第5章 它賴上你了！葯童手裡的葯秤“噹啷”一聲砸在櫃檯上。
那株靈參抱得太緊，薑晚低頭時，隻看見一團白胖胖的參身貼在自己裙邊，細須還在發抖，像怕她下一刻就走。
薑晚試著往後退半步。
靈參立刻被拖得在地上滑了一截，仍舊不撒手。
葯童看清它頭頂那圈淡金參紋，喉嚨裡擠出一聲怪叫：“鎮、鎮廬靈參！”
內堂很快衝出一位青袍長老。
他頭髮還散著，顯然是被葯廬異動驚醒。看見葯櫃萬草低伏時，他已經臉色發青，再看見鎮廬靈參趴在薑晚腳邊，整張臉都綠了。
“祖宗，你怎麼出來了！”
葯廬長老彎腰去抱靈參。
靈參根須一縮，泥巴糰子似的往薑晚裙後躲，還抖著須朝長老甩了兩點泥。
長老動作僵在半空。
旁邊葯童嚇得跪都跪不穩，連滾帶爬從櫃檯後出來，“長老，不關弟子的事！是她，是薑晚施了邪術！她拿著一根枯枝，葯櫃就開了，靈參也是她引出來的！”
薑晚看了他一眼。
葯童像找到出口，越說越快：“鎮廬靈參百年不離內堂，怎麼可能認一個絕脈廢體？一定是她在劍塚沾了邪氣，又來葯廬作祟！”
葯廬長老臉色難看，卻沒有立刻應聲。
他比葯童清楚這株靈參的脾氣。
鎮廬靈參不是普通靈藥。它在葯廬地脈裡養了一百多年，最挑靈氣。尋常弟子靠近，它裝死；築基弟子想摸它，它鑽地；便是金丹弟子帶著雜濁靈力湊近，也要被它吐一臉泥。
它隻認靈氣純凈之人。
可淩劍宗上下，誰不知道小竹院薑晚靈根全無，連一絲靈氣都存不住。
長老盯著薑晚，聲音綳得很緊：“你方才做了什麼？”
薑晚還握著那截枯葯枝，困意又一點點湧上來。
她想了想，實話實說：“買葯。”
葯童急了，“長老，她撒謊！她嫌弟子給的葯不好，還威脅弟子，定是她用邪術催動靈草，想偷靈藥！”
薑晚低頭看他手邊那包殘葯。
長老順著她目光看過去，眉頭頓時擰住。他撿起紙包，隻聞了一下，臉色便沉下來。
“這是暖身葯？”
葯童額頭冒汗，“弟子、弟子拿錯了。”
“拿錯？”長老把那幾根發黑的草葉丟到他麵前，“黴腐的殘草也敢賣十塊靈石，你當我瞎？”
葯童張嘴還想辯，葯櫃裡的靈草齊齊晃了晃葉尖。
那動靜不大，卻像一群人在無聲告狀。
薑晚站在櫃前，臉色比葯童還白。她沒有喊冤，也沒趁機踩人，隻是被靈參拽得挪不開腳，眉心皺著一點，很認真地困擾。
長老心裡更堵。
一個被剋扣葯三個月的小姑娘，來葯廬還要被塞殘葯。偏偏她不哭不鬧，像早就習慣了被人慢待。
難怪沈妄方才黑著臉去了執事堂。
葯廬這回怕是也摘不幹凈。
長老壓住火氣，先看向鎮廬靈參，“回來。”
靈參裝聽不見，兩根須抱著薑晚裙角，還偷偷往她鞋邊挪了挪。
薑晚垂眼看它。
靈參擡起小半截參身，須尖抖啊抖，像討好。
薑晚沉默片刻，認真問：“你想跟我睡覺？”
葯廬裡幾名弟子同時擡頭，表情一言難盡。
鎮廬靈參卻像聽懂了，瘋狂點須，點得參身都晃出殘影。它還伸出一根細須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像在保證自己很好抱。
薑晚看向長老，“它說想。”
長老嘴角抽了一下。
這話他沒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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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廬靈參是葯廬壓箱底的寶貝，平日連參須掉一根都要登記三遍。如今它自己長腿跑出來，還抱著別人不放，長老搶又不敢搶，放又捨不得放。
更要命的是，靈參周圍的靈氣確實幹凈得嚇人。
薑晚身上明明沒靈力波動，可她站在那裡，滿櫃靈草都安靜下來，像被什麼溫和又古老的氣息安撫住。長老盯著那截枯枝看了好幾眼，沒敢貿然去碰。
他換了個口氣，“薑晚，這株靈參不能隨意離開藥廬。”
薑晚點頭，“我也不能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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