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這份文書不對勁薑晚接過那碗麵時，先看了謝無咎一眼。
麵條有些軟，湯也淡，碗裡還飄著兩片被靈參洗得過分乾淨的青菜。可她低頭吃了一口，還是認真點頭。
“好吃。”
站在門口的沈照表情複雜。
他覺得小師妹這句話，至少有一半是在哄師尊。
謝無咎卻像信了，擡手擦掉臉上的麵糊，神色平靜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那一晚之後，淩劍宗難得安靜下來。
北荒的白光沒有再追到宗門，上界那道聲音也沒有第二次落入薑晚耳中。謝無咎沒有因此放鬆，反而把護宗外陣又加了三重。
第一重遮掩劍意。
第二重混淆魔氣。
第三重專門防備高處神識掃視。
魔劍釋放出的那股魔氣被他壓在陣外，既不傷宗門弟子，也不讓它散盡。守塚長老每日親自巡查劍塚，回來時總說魔劍安分得過頭，安分到讓人不習慣。
薑晚聽見後，隻替魔劍說了一句：“它本來就很乖。”
守塚長老沉默許久，最後決定不與她爭。
沈妄從北荒回來後，隻睡了兩個時辰，便重新接手暗哨網路。
他把九州地圖鋪滿半間書房，北荒、東海、南蠻、中州，全都用不同顏色的劍線標出來。外門弟子傳回的零碎消息，散修坊市裡關於“萬年碎劍”的流言，還有秦無塵那枚識海烙印偶爾傳來的上界波動，全被他歸進不同玉簡。
沈照看著他哥眼底的青色，端著熱湯站在門口，“你再不喝，小師妹要問我是不是沒送到。”
沈妄筆尖一頓。
他擡手接過湯，嘴上仍舊硬，“她自己一天喝三碗葯，還有空管我？”
沈照盯著他把湯喝完，才把碗拿走。
柳鑄也沒閑著。
北荒一行讓他的鍛劍錘裂了兩道，他卻沒急著修自己的錘，先把鍛劍堂所有弟子叫起來，日夜趕製戰備法器。護身劍牌、破陣短釘、封魔鎖鏈，一批接一批送入主峰庫房。
他每次來洞府，都會順手給薑晚帶點東西。
有時是小巧護符，有時是能塞進袖中的暖石。到後來，他乾脆做了一個便攜暖手爐，外殼刻著遮蔽陣紋，裡麵用劍意礦碎屑保溫，能暖一整日。
薑晚抱著那隻暖爐看了很久，“給我的？”
柳鑄把頭一扭，“試爐。你身體差，正好試。”
這話和沈妄那句“正好你身體差”如出一轍。
薑晚已經聽習慣了，點點頭，把暖爐收進懷裡。
葯廬長老更忙。
他把葯廬裡能用的藥材全翻了出來，白天煉急救丹，晚上研究薑晚融合冰淚後的脈象。防寒藥膏裝了整整一盒送來，還特意叮囑沈照每日盯著薑晚抹。
薑晚嫌麻煩，常常隻抹一半。
沈照便坐在院子裡，一邊曬藥草，一邊看她伸手。
“小師妹，另一隻手。”
薑晚把手縮進袖子裡，“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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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麵不改色，“你說不冷沒用，葯廬長老說了算。你要是不抹，他今晚能提著藥箱來念半個時辰。”
薑晚想了想葯廬長老的念叨，默默把另一隻手伸出來。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作息也漸漸固定。
清晨，她跟著謝無咎練斂劍訣和控劍術。
謝無咎比從前更嚴，尤其是夢中收劍那一段，要求她在半睡半醒時也能把劍意壓回掌心。薑晚常常坐著坐著就困了，小短劍便繞著她飛一圈，把她從夢邊叫回來。
謝無咎看她困得眼皮發沉，語氣卻仍舊穩，“再來一次。”
薑晚小聲嘆氣，繼續默念口訣。
上午，她去落劍坡值班。
落劍坡到了冬天，被雪蓋得很厚。那些廢劍大多沉在雪下，安靜得像睡著了。薑晚每日拿著掃帚，一點點把它們周圍的積雪掃開。
她掃得不快，卻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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