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行舟站在村部門口。
海風順著破窗戶灌進去。把煤油燈吹滅了。屋裡陷入一片漆黑。
賀建國抱著錢的手還在哆嗦。他不敢出聲。
賀行舟沒管屋裡的動靜。
他看著夜空下香港的方向。在腦海裡敲打出指令。
【係統。調取香港離岸賬戶資金。】
【指令確認。】
【要求：一輛防彈版賓士W126。全黑外觀。右舵。最高規格內飾。】
【正在對接香港中環賓士總代理。加急海運。】
這種車。八十年代在香港，也是頂級富豪的專屬玩具。
普通人拿錢排隊都買不到。得有身份。
但對於掛著遠洋國際大中華區總裁頭銜的賀行舟來說，這隻是一句話的事。係統在海外編織的身份網，足以碾壓一切繁文縟節。
“嘟——”
腦海中傳來清脆的確認音。
【訂購成功。預計三天後抵達深城港口。】
賀行舟轉身走回屋裡。
“老賀。那車，明天讓王二狗開去廢品站賣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輛破卡車。
賀建國愣了愣。“賣了？那可是咱村唯一一輛能去市裡的車。老闆，您出門……”
“我有安排。”
賀行舟丟下四個字。邁步出了村部。留下抱著錢發獃的賀建國和蘇晚晴。
三天後。
深城港口。
陽光有些刺眼。海麵上波光粼粼。
李向東破天荒地推掉了一個市裡的會議，親自來到了碼頭。
他穿著灰色的中山裝。站在防波堤上，墊著腳尖往海上看。
因為昨天，招商局接到了一份來自香港滙豐銀行的加急報關單。
那上麵申報的物品，把海關和招商局的人都震住了。
“李主任，這賀老闆……排場也太大了。”
旁邊的一個年輕幹事咽了口唾沫。手裡拿著那張報關單，紙都被他捏皺了。
“咱們市裡的一把手，現在坐的還是上海牌小轎車呢。”
李向東沒接話。
他額頭上出了點汗。拿手帕擦了擦。
那可是遠洋國際。在華爾街能呼風喚雨的財閥。買輛好車怎麼了。
海平線上。一艘懸掛著香港旗幟的滾裝貨船緩緩駛來。
汽笛聲長鳴。“嗚——”
船靠岸。沉重的跳闆“哐當”一聲砸在水泥碼頭上。
固定在甲闆上的一個巨大的白色集裝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集裝箱表麵一塵不染。用四根粗大的鎖鏈固定著。
龍門吊移動過來。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白色的集裝箱被穩穩地吊在碼頭空地上。
幾名穿著製服的香港押運員走上前。
用大號管鉗鉸斷了鉛封。
“哢噠。”
金屬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上很清脆。
兩扇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拉開。
裡麵很暗。
突然。
“嗡——”
一聲低沉、渾厚的引擎啟動聲從集裝箱內部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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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頭沉睡的鋼鐵猛獸蘇醒了。這聲音，絕不是國內那些破卡車和老吉普能發出來的。
緊接著。
兩道亮白色的車燈光束劈開了黑暗。
一輛黑色的龐然大物，緩緩駛出集裝箱。
陽光打在車身上。
沒有一絲反光的刺眼。而是那種深邃到極緻的漆黑。
車身線條修長、硬朗。帶著德國工業特有的冷酷與莊重。
車頭立著那個閃閃發亮的三叉星徽標。
全手工定製的黑色防彈版賓士W126。虎頭奔的前身。
在這八十年代初的深城碼頭上，它就像一艘降落在土堆裡的外星飛船。
周圍原本在卸貨的碼頭工人，全停下了手裡的活。
大張著嘴。連手裡的煙頭燙到了手指都沒察覺。
“我的娘哎……這車得多少錢？”一個工人獃獃地問。
“錢？把你賣了連個輪子都買不起！”旁邊的人給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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