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談單價，隻談集裝箱，懂賀行舟的手指在喬治胸口點了兩下。
隔著風衣麵料，喬治感覺像被兩根鋼釘戳中。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厚厚的合同抱在懷裡。像個燙手的山芋。
“你……你瘋了？”喬治不敢置信地瞪著賀行舟。
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國。有哪個企業敢把五百萬美金現匯推在門外？
這筆錢足夠買下深城好幾塊黃金地皮。
“賀先生。我建議你再仔細看看條款。”喬治咬著牙，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沃爾瑪的渠道是全球性的。沒有我們的貨架，你的農產品隻會在倉庫裡腐爛。”
他試圖用渠道霸權來施壓。這是西方跨國公司百試不爽的招數。
賀行舟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轉過身。走到溫室大棚旁邊的一張簡易辦公桌前。
拉開摺疊鐵皮椅子。
金屬腿在地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賀行舟坐下。雙腿交疊。
大拿氣場在恆溫的大棚裡轟然散開。壓得那些沃爾瑪高管喘不過氣。
“喬治先生。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賀行舟夾著雪茄，手肘搭在桌麵上。
“遠洋國際。不是那些求著你們施捨訂單的血汗工廠。”
他擡起眼皮。目光銳利。
“我們不需要你們的貨架來證明價值。”
“是你們那些神經衰弱的華爾街客戶。需要我的貨來續命。”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喬治的軟肋上。
紐約門店那瘋狂的搶購潮。還有那一個個急促的催貨電話。
證明了賀行舟說的是事實。
這是一種無可替代的壟斷資源。
“但……但十年的長約對你們也有好處啊！那是穩定的現金流！”
金髮高管在旁邊忍不住插嘴。
賀行舟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十年？”
他撣了撣雪茄的煙灰。一小團灰燼落在桌麵上。
“在這個時代。簽十年鎖定價格的合同。等於慢性自殺。”
賀行舟的聲音冷酷。帶著不容置疑的商業邏輯。
“用你們的美元貶值速度來計算。十年後，五百萬還不夠買我這一個大棚的螺絲釘。”
喬治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的底牌被看穿了。
對方不僅懂生產。更懂宏觀經濟和金融剝削的本質。
根本沒法忽悠。
“那你想怎麼談？”喬治咽了口唾沫。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雙手撐著桌麵。
“我們可以提高收購價。甚至縮短合同年限。”
賀行舟把雪茄放進桌上的粗瓷煙灰缸裡。
他雙手交叉。擱在胸前。
“規矩我定。”
四個字。斬釘截鐵。
“第一。遠洋國際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零售計價和單磅核算。”
喬治愣住了。“不按磅算？那怎麼算？”
“集裝箱。”
賀行舟吐出三個字。
“一個標準二十尺集裝箱。裝滿。一口價。”
他看著喬治那張因為震驚而變形的臉。
“不管裡麵裝的是香菇還是茶葉。五百萬美金一櫃。先款後貨。款到發船。”
大棚裡死一般寂靜。
隻有排氣扇轉動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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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掏了掏耳朵。金絲眼鏡差點滑下來。
“你……你在開玩笑嗎？”
他的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五百萬美金一櫃？還是先款後貨？這不符合國際貿易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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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赤裸裸的搶劫！”
旁邊的沃爾瑪高管們也紛紛抗議。
“太荒謬了！沒有哪個供應商敢提這種要求！”
“我們是採購方！我們才是上帝！”
賀行舟麵對著這些激動的美國人。
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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