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八級鉗工的震驚，這圖紙你哪來的趙鐵柱下意識地在油膩的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手。
生怕自己手上的黑機油弄髒了那張圖紙。
紙張很滑。不是廠裡常用的那種粗糙曬圖紙。
他湊近了。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眯縫起來。
車間角落光線不好。他甚至微微踮起腳尖，想讓外麵的陽光多照進來一點。
起初。他隻是疑惑。
這是什麼零件的剖麵圖？看著像機床的主軸箱。但這結構太古怪了。
齒輪的咬合角度。軸承的受力分佈。完全違背了他幾十年的鉗工常識。
“這……這是怎麼畫的？”
趙鐵柱嘀咕了一句。聲音很小。帶著點本能的排斥。
老工匠最怕花裡胡哨不實用的東西。
但當他的視線，順著主軸箱的結構往下移。
落到下麵那密密麻麻的公差參數和微型導軌設計上時。
趙鐵柱的呼吸突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
那雙原本因為長期下崗而顯得渾濁、絕望的眼睛裡。
像是一把乾柴被扔進了一個火星。
瞬間。爆發出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光芒。
“這公差標的……零點零零一毫米？！”
趙鐵柱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像是在尖叫。破了音。
他拿著圖紙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圖紙被抖得嘩啦啦作響。
“還有這個導軌麵。不是燕尾槽？這是什麼滑塊結構？摩擦係數怎麼可能這麼低！”
他像魔怔了一樣。手指在圖紙上瘋狂地移動。
指甲縫裡的黑泥蹭在白紙上。他渾然不覺。
他一輩子都在跟生鐵和鋼塊打交道。
閉著眼睛都能摸出機床的脾氣。
這張圖紙上畫的東西。如果真的能造出來。
那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主軸的轉速可以提高十倍。加工精度可以達到一個讓他連想都不敢想的恐怖級別。
那是可以用來加工太空梭發動機葉片的精度！
“這不可能……”
趙鐵柱猛地擡起頭。
他看著賀行舟。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激動而扭曲著。
“賀老闆。這圖紙……你哪來的？”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工作服上的油漬都隨著起伏在反光。
“這根本不是國內現有的技術！連蘇聯老大哥那邊都沒這玩意兒！”
他早年去蘇聯進修過。見過那邊最先進的重工業母機。
但跟眼前這張圖紙比起來。那都是一堆粗糙的廢鐵。
不僅是國內沒有。
在這個八十年代初的世界。這種超前的精密數控機床結構。根本就不存在！
這領先了這個時代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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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工人們看著趙鐵柱這副瘋癲的樣子。都麵麵相覷。
他們不懂圖紙。但他們懂趙鐵柱。
能讓這位全廠公認的技術大拿。連平時最寶貝的老機床都不擦了。激動成這樣。
那圖紙上畫的。肯定是了不得的東西。
楚雲飛也湊了過來。探著腦袋想看一眼。
被賀行舟擋住了視線。
賀行舟看著趙鐵柱那雙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的眼睛。
他知道。這火候到了。
大國重工的崛起。光有圖紙不行。得有這種真正懂行、肯拚命的匠人。
他擡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點了一下。
“哪來的，你不需要知道。”
賀行舟的聲音低沉、平穩。像是一座鎮壓狂瀾的冰山。
“你隻需要告訴我。”
他直視著趙鐵柱的眼睛。大拿的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給你材料。給你資金。給你設備。”
“這張圖紙上的東西。你。趙鐵柱。能不能給老子親手敲出來。”
能不能給老子親手敲出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趙鐵柱的心尖上。
他是個鉗工。八級鉗工。
一輩子的驕傲。都在那把銼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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