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湧上一股被冒犯的羞惱。
她雪白的臉頰浮起極淡的緋紅，黛眉微蹙，帶著薄嗔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無聲地傳遞出清晰的意味：
你看什麼？
賈珩失笑。
這小女孩有意思。
心裡那個念頭，又莫名深了幾分。
不再理她。
他的目光又掃向李紈。
素衣淡容，神色溫吞，牽著個半大孩子，是標準守寡嫡媳的模樣。
她長得極美，竟有種極罕見的內媚之態，隻是常人不查罷了。
李紈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那目光太透徹，彷彿能看穿她謹小慎微的表象，直視她內心那潭死水下未曾完全熄滅的灰燼。
她下意識地將賈蘭往身邊攏了攏，避開那目光，心頭莫名地緊張起來：
珩兄弟這眼神……怎地如此駭人？
亭中其他人，也將這無聲的審視盡收眼底。
寶玉見賈珩這般“無禮”地盯著黛玉看，先是愕然，隨即一股酸氣混著怒意直衝頭頂，臉都漲紅了，
想開口，卻又懾於賈珩那無形中的氣壓，嘴唇哆嗦著沒說出話。
探春心中凜然，這位珩二哥行事果然毫無顧忌，連林姐姐和珠大嫂子都敢這般直視。
王熙鳳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飛快盤算。
這小祖宗，又在琢磨什麼？
林丫頭和珠大嫂子有什麼特別？
她眼角掃過黛玉微紅的側臉和李紈不安的神情，又瞥向賈珩那看不出情緒的臉，一時也猜不透。
而賈環，則是純粹的幸災樂禍，巴不得這古怪的珩二哥再做出點更出格的事，好看寶玉他們的笑話。
就在這詭異氣氛瀰漫，黛玉羞惱愈甚，幾乎要拂袖而起時；
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拉了一下賈珩的衣袖下擺。
迎春。
她清麗的眸子望著賈珩。
極輕地喚了一聲：
“珩弟。”
賈珩一僵。
眼色冷下。
轉瞬化為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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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移開了目光。
……
全場愕然。
王熙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完美的弧度。
心頭那抹異樣。更是快壓抑不住。
正要開口圓場，卻見賈珩已放下茶杯。
“茶喝了。”他語氣平淡，“若無他事，便散了吧。”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眾人都愣住了。
他們來“道賀”，主人家一杯茶沒喝完，就要趕人？
寶玉臉上有些掛不住，漲紅了臉。
賈環則是撇了撇嘴，心道：好大的架子！
王熙鳳反應極快，立刻也跟著站起身，臉上笑容絲毫未減，反而更盛：
“也是，天都快黑了，我們也該散了，不耽誤珩兄弟歇息。”
“後日莊上送野味來，我在園子裡擺兩桌，給珩兄弟賀這喬遷之喜，到時候可得來！”
賈珩不置可否。
王熙鳳也不敢糾纏，笑道：“成，那咱們就先回了。迎春妹子，一起走麼？”
迎春看了看賈珩，見他並無表示，便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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