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前往定安剿匪禦書房的門被德才從外麵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齊衡跟在江召乾身後跨過門檻，一側頭便看見了那座銅鼎。
齊衡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下。
他想起見到這銅鼎已經是四、五年前了，他往鼎裡扔了一塊墨，說了那些話，討了陛下一個“清鼎少年”的名號。
一晃幾年過去了。
鼎還是那座鼎，水還是那汪清水，可他站在這裡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收回目光，跟著江召乾走到禦案前方，低頭行了一禮。
皇帝坐在案後麵，手裡端著一盞茶，麵前的禦案上攤著一幅輿圖。
他擡頭看了兩人一眼，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定安鎮匪患，你們應該知道吧？”
齊衡微微一怔，下意識擡頭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擱下茶盞，點了點輿圖上那個標記著“定安”的小點：
“邊陲小鎮，地處三州交界，山高林密，近半年來匪患猖獗。地方官府派了三次兵去圍剿，次次撲空。匪首姓周，叫周虎，原是當地獵戶出身，熟悉山林地形，帶了一百多人佔山為王。”
他說完擡眼看了江召乾一眼。
“老三，朕想讓你去一趟定安。”
江召乾愣了一下：“父皇的意思是……讓兒臣去剿匪？”
皇帝端起茶盞：“怎麼，怕了？”
江召乾沉默了兩息，然後低頭拱手：
“兒臣不怕。隻是兒臣從未帶過兵，怕誤了父皇的差事。”
“沒人讓你帶兵。”皇帝的語氣不鹹不淡的，“朕給你三百人馬，地方官府配合你，你隻負責坐鎮調度。能不能平了這窩匪患，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說完把茶盞擱下，目光落在齊衡身上。
“齊衡也去。”
齊衡的指尖微微縮了一下，但麵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他低頭拱手：“臣遵旨。”
皇帝看了他片刻，然後朝江召乾揮了一下手：
“你先出去等著。朕有幾句話要單獨問他。”
江召乾看了齊衡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拱手退了出去。
禦書房的門重新合上，隻剩下齊衡一個人站在禦案前麵。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像在端詳一件還算滿意的器物。
“齊衡，”皇帝開口了，“朕問你一件事……你覺得老三這個人怎麼樣？”
齊衡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
他站在那兒，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他摸不準皇帝問這個問題的用意是什麼，但無論如何他不能敷衍。
他沉默了兩息，開口時聲音平穩：
“三殿下性情溫和，待人寬厚，不爭不搶。在國子監時與同窗相交，從不以皇子身份壓人。朝中諸事，他也從不主動攬功。”
皇帝聽完沒有什麼表情，又問了一句：
“那你覺得他這個性子，適合坐在那個位置上嗎？”
齊衡的後背微微繃緊了一下。
他聽明白了“那個位置”指的是什麼。
這句話太直白了，直白到讓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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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看了皇帝一眼……皇帝的麵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像在等一個答案。
齊衡知道自己不能不答，也知道自己不能答得太滿。
他斟酌了兩息：
“殿下性子寬厚，不與人爭，這不是缺點。隻是……”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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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若坐在那個位置上，便不能再隻做一個寬厚的人了。該狠的時候要能狠得下來。”
皇帝聽了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換了一個問題：
“齊衡，如果有一天你身居高位，發現身邊的同僚心術不正、結黨營私，你會怎麼做？”
齊衡這一次沒有猶豫：“先確認證據，再動手。”
皇帝看著齊衡，問道：“如何動手？說來聽聽？”
“他要結黨，我就把他的黨拆了。他要營私，我就把他的手剁了。”齊衡的聲音不高不低，“朝堂之上，既要能容人，也要能斬人。光靠講道理，是治不了心術不正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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