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找到一個活口暮色已經徹底沉下去了，天邊的最後一線橘紅色也被山脊吞沒了，整座山寨籠罩在一種深藍色的暗裡。
齊衡站在寨門後麵，手裡攥著一根火把。
他偏頭朝身後看了一眼——寨子後門的方向，最後一隻布袋正好消失在洞口。
木槿站在那處窄縫旁邊朝他比了一個“好了”的手勢，然後縮進了出口外側的陰影裡。
齊衡轉回頭來，推開了寨門。
他朝外麵的夜色跑了出去。
他跑過那片還殘留著焦糊氣味的空地，跑過那些還在冒煙的碎石堆，故意朝蒙麵人聚集的方向歪斜了一下，像是在慌不擇路。
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晃動著，像一隻被追捕的雀。
有人喊了一聲：“他在那邊！跑的那個……是那個皇子！”
然後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了，像潮水一樣。
齊衡沒有回頭，他貼著山壁跑進了那片密林，火把在他手裡左右搖擺，把兩側的樹影照得忽明忽暗。
他找到了那個洞口。隨後他趕忙熄滅了火把。
齊衡彎腰鑽了進去。腳下踩著的是方才鋪好的麵粉和米，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一片乾涸的河床上。
洞外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他鑽進去了！洞裡！”
有人喊了一聲。
緊接著是更多腳步聲，有人遲疑了一下，嘟囔道：
“洞裡？萬一有埋伏怎麼辦？”
另一個聲音接道：“埋伏個屁！就他們幾個人，能埋伏什麼？”
又有人說：“可這洞黑漆漆的，進去了萬一堵在裡麵……”
領頭那個聲音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上麵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就在裡麵！你們不進去，銀子誰拿？”
那陣遲疑隻持續了幾息，然後腳步聲重新響起來，先是稀稀拉拉的，後來越來越密，像水流湧進一道狹窄的溝渠。
齊衡貼著洞壁，把身體縮進一塊凸起的石頭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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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從洞口湧進來，把洞壁照得明滅不定。
他數著那些從他麵前跑過去的身影，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
有人經過他藏身的那塊石頭時停了一步，往暗處掃了一眼。
齊衡的心跳猛地頓了一下，可那人很快又收回目光跟著前麵的人走了，嘟囔了一句：
“真夠黑的。”
腳步聲朝洞穴深處去了。
齊衡等到最後一個人的腳步聲也遠去了，才從石頭後麵鑽出來。
隨後齊衡便快速的轉身鑽進了倪安年說的那條狹窄的通道裡，往黑暗深處跑去。
齊衡從那個出口跌跌撞撞跑出來的時候，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洞口的石子刮破了他的手心和手背，幾道血痕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腕骨往下淌。
他側身從那道窄縫裡擠出來，後背在石壁上磨了一下，痛得他閉了一下眼。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江召乾站在出口外麵，手裡攥著一隻火摺子，看見齊衡出來了，什麼話也沒說。
隨後江召乾便鬆開了他的胳膊，轉身朝洞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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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蹲在不遠處，抱著一隻敞口的布袋，裡麵還剩薄薄一層麵粉。
三個人站在洞口外麵，洞口深處還在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這洞到底有多深？前麵還有光嗎？”
“別廢話了，找……他人呢？”
那些聲音悶悶的，像是被石頭包裹著，正在往更深處移動。
江召乾把手裡的火摺子丟進了洞口。
木槿把布袋裡最後那層麵粉也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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