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鴻門宴？齊衡是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的。
天剛蒙蒙亮，寨子裡還籠著一層灰藍色的晨霧。
他靠在木屋的牆角合了一會兒眼，剛迷糊過去，門就被拍得砰砰響。
齊衡猛地睜開眼，一把抓過手邊的長刀站起來，門已經被推開了。
倪安年站在門口，麵色鐵青，聲音壓得很低：
“山下出事了。鄭世昌帶著官兵上來了。”
齊衡的心跳猛地頓了一拍：“官兵？他哪來的官兵？”
“是三殿下帶來的三百人。”倪安年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的人在鎮口看到他們整隊出發了，領頭的就是鄭世昌。他打著‘三皇子被山匪挾持，本官前去營救’的旗號，名正言順地把人帶上來了。”
齊衡攥著刀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江召乾帶來的那三百人原本是他們此行最大的依仗，可現在那些人正被鄭世昌領著朝這座寨子壓過來。
一個放哨的寨民跌跌撞撞跑進院子：“來了！鄭縣令親自帶著人上山了！那三百官兵全在，已經到山腳下了！”
倪安年從旁邊走過來：“我帶人去堵山口……”
“你不能露麵。”齊衡打斷他，“鄭世昌如果看到你……看到周虎就是當年的倪安年，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屠了這座寨子。他怕的不是山匪，他怕的是當年沒死的人回來翻舊賬。”
倪安年攥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但沒有再說什麼。
這時候，江召乾也已經係好了劍，走了出來：“我跟齊衡下去見他。我的人還在他手裡，不能讓他起疑心。”
他回頭看了一眼寨子裡那些正在往暗處縮的人影。
“把寨門打開，該演什麼演什麼。”
齊衡跨出寨門的時候，山道上已經站滿了官兵。
鄭世昌站在最前麵，穿了一身嶄新的青色官袍，腰間的玉帶束得整整齊齊，身後站著的幾個縣衙衙役手裡沒拿刀，但他身後那一片甲胄在晨光裡泛著鐵灰色的光。
他看見江召乾從寨門裡走出來時，臉上的笑容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殿下！”鄭世昌快步迎上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下官聽說殿下昨日前來剿匪，一夜未歸，實在是放心不下啊！便自作主張帶了兵上山……殿下可安好？”
江召乾拍了拍衣袖上的灰：“無事。鄭縣令有心了。”
鄭世昌的目光越過江召乾的肩膀往寨門裡掃了一眼：“那……這寨子裡的匪……”
“已經平了。”江召乾說，“鄭縣令不必擔心。”
鄭世昌的笑容微微一僵：“平了？殿下是說……”
“寨子裡的匪已經放下了武器，不會再作亂了。”江召乾的聲音不輕不重，“說來也巧，昨夜我遭遇一夥黑衣人襲擊，若非寨中的人出手相救，恐怕已經沒有機會站在這裡跟鄭縣令說話了。”
鄭世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一下，又飛快地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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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殿下可抓到人了？”
齊衡站在旁邊接了話：“都死了。他們在齒間藏了毒囊，被俘後便咬破毒囊自盡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鄭世昌聽完這句話，嘴角那抹笑終於鬆了下來，像是心底壓著的那塊石頭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他連說了兩遍，然後換上一副熱絡的口吻，“既然匪患已平，殿下也安然無恙，那咱們便下山吧。”
江召乾沒有立刻回答。他轉回身朝寨門內看了一眼：
“不急。我有幾句話要交代。”
他走回寨門前，招手叫來了自己的副將。
江召乾的聲音不高不低：“留一百人在這兒，保護山寨裡的人。在我回來之前，不許任何人靠近這座寨子……也不許任何人傷害寨子裡的人。”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誰敢動寨子裡的人，格殺勿論。”
副將抱拳：“是！”
鄭世昌站在幾步之外聽見了這番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殿下……這是為何？這山寨裡的人畢竟是……”
“他們救了我的命。”江召乾轉過身來看著他，“鄭縣令，昨夜若不是這些人出手相救，我如今已經是刀下亡魂了。於情於理，我該保他們平安。怎麼，鄭縣令覺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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