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瑞殿裡，
小春子坐在殿角，半邊袖子挽得老高。
露出胳膊上一道一道的青紫淤痕。
那傷看著就觸目驚心，新傷疊著舊傷。
有些地方已經泛了黃，像是好些天的舊傷還沒散去，旁邊又添了新打的印子。
他另一隻手拿著個小藥瓶，手指蘸了藥膏。
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抹，每碰一下嘴角就忍不住抽一下。
任誰看了都覺得疼。
李喻就是在這時候進來的。
一跨進殿門，目光就落在了小春子那條胳膊上。
小春子聽見動靜猛一擡頭，臉上的慌亂根本來不及收。
手忙腳亂地把藥瓶往身後藏。
李喻的眉頭皺了起來。
“拿出來。”
小春子垂著腦袋沒動。
藥瓶被李喻搶了過去。
藥瓶裡的藥膏是專治跌打碰撞的，藥味辛辣刺鼻。
李喻看著那條胳膊，臉色並不好看。
“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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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子默默把袖子放了下來，遮住了那片淤青，然後站在那兒，一聲不吭。
李喻也不催，就這麼盯著他看。
起初小春子還扛著，咬著嘴唇不說話，可李喻就那麼一言不發地站在他麵前。
小春子被他看得心裡頭髮酸，眼眶慢慢地紅了，最後說了出來。
是李遠宮裡的太監小竟子。
嘴上罵幾句算是輕的，動輒上手掐打。
有時候故意使絆子讓小春子在眾人麵前難堪，有時候無緣無故就踹上一腳。
小春子怕給自家五爺惹麻煩，一直忍著沒敢吭聲。
李喻聽完，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凳。
李喻氣得在原地直跺腳，來回走了兩步。
然後猛地停下腳步。
“等著，爺帶你去收拾他。”
“五爺，別因為小的讓您闖禍，我這點傷不礙事的，過兩天就消了，您千萬別......”
“爺必須帶你去把場子找回來。”
李喻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不過，在出發之前……”
小春子還沒反應過來，李喻拉過小春子的胳膊。
把藥膏仔細地塗抹在那些還沒來得及上藥的地方。
“謝五爺。”
“謝什麼謝。”
李喻頭也不擡，把最後一點葯抹勻。
“走。”
李喻帶著小春子一路往延慶殿走去。
延慶殿是三皇子李遠的住處，這個時辰李遠按慣例在尚德房看書，不在殿中。
李喻快步走在前麵，小春子跟在後麵。
到了延慶殿門口，守門的小太監見是五皇子來了。
剛要行禮通報，被李喻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嚇得趕緊縮到一邊。
李喻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小竟子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躺椅上。
旁邊石桌上放著碟糕點，還有一壺茶。
那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這延慶殿的主子。
他二話不說，走上去對準躺椅就是一腳。
小竟子連人帶椅整個翻了過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腦袋磕在石桌腿上，疼得他嗷地叫了一聲。
糕點碟子也被帶翻了，碎渣撒了一地。
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嘴裡已經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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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哪個不想活了，敢踹爺。”
他一邊罵一邊掙紮著爬起來，等看清麵前站著的人是誰時，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愕。
“五...五爺？”
“您今兒怎麼有空來這兒？小的給您請安，給您請安。”
“我三哥不在，你就敢稱爺了？”
“不敢不敢，小的豈敢，小的就是嘴賤，一時口誤，五爺您大人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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