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喻和李遠就這麼麵對麵站著，誰也沒有先挪開目光。
就這千鈞一髮的當口，一道尖細的嗓音從殿外甬道傳來。
“太子殿下到。”
李佑書大步踏進延瑞殿的院門，身後隻跟了兩個貼身內侍。
他今日穿的是常服，眉宇之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在來之前，他已經命人將延瑞殿附近清了場。
該封口的封口，該警告的警告。
這件事絕不能傳入父皇耳中。
見李佑書進來，李遠率先收斂了氣勢。
後退半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大哥。”
他是讀書人，禮數從來不會差。
李喻就不一樣了，方才還瞪著李遠。
一看見李佑書，渾身的刺馬上收了起來。
笑嘻嘻地迎上去，喊了一聲：“大哥。”
那模樣，跟方才判若兩人。
“都自家兄弟，無須多禮。”
說完，他轉向李喻，指了指一旁的地麵。
“你挺厲害啊，敢在皇宮裡動手打人。去，那邊給我跪好。”
李喻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
但對上李佑書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到底沒敢吭聲。
他老老實實地走到正殿門前，撩起衣擺，跪了下去。
李佑書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到李遠麵前。
李遠站得筆直，神色恭敬。
他等著大哥說句公道話，畢竟今天是李喻先動的手。
打的是他延慶殿的人，說到哪兒都是他占理。
然而李佑書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李遠愣住了。
“你手底下人什麼德行，你自己不清楚？”
“大哥...”
“我說錯了？”李佑書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那個小竟子，為非作歹，恃強淩弱，在皇宮裡上躥下跳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這個做主子的，不但不管束，反倒由著他在宮裡興風作浪。”
“我看你真是讀書讀傻了，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李佑書站在兩人中間，看看跪著的那個，又看看站著的那個，語氣沉了下來。
“父皇平日怎麼告誡我們的？”
“兄友弟恭，這四個字，你們倆全當耳旁風了？”
殿前一片死寂。
“你們都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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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書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些。
“身體裡流著同樣的血。”
“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你們就是這樣當兄弟的？”
李佑書看著這兩個弟弟，一個莽撞衝動，一個清高孤傲。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大祈的皇子，在宮裡大打出手，傳出去讓朝臣怎麼看？讓天下人怎麼看？”
沒有人敢接話。
沉默片刻後，李佑書的聲音恢復了方才的嚴厲。
“來人。一人打十闆子，給他們長長記性。”
太子爺發了話，內侍不敢含糊。
兩條長凳擡上來，兩位皇子一左一右趴了上去。
闆子落下去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前格外清晰。
十闆子打完，李佑書看著二人，最後撂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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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都給我反思反思。”
“下次再犯，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
說完轉身便走。
這便是大祈的太子爺。
平日溫潤如玉，可一旦動了真格，那股壓迫感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李喻趴在床榻上，闆子雖說不重，但皮肉之苦總是難免的。
小春子跪在榻邊，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一點一點地往傷處抹。
“疼。”李喻嘶了一聲，把臉埋進臂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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