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楚戈切完最後三十六根鋁桿，連接件、螺栓、天線振子、拉線全碼在中段北側空地上，堆得跟散裝樂高似的。
這晚他睡得死沉。
沒空想那些有的沒的，滿腦子轉的全是桁架受力點和裝配順序，連夢都是螺栓哢噠卡進孔位的聲響。
第二天。
HUD跳字：05:51。
火星太陽還在地平線底下蹭著亮，楚戈已經套好宇航服站在了外頭，冷風吹得麵罩微微發顫。
“開工。火星第一包工頭今天正式上線。”
第一步挖基坑。
位置選在中段東北三十米，一塊微微隆起的硬質岩層，天然承重，省得後期沉降歪塔。
摺疊鏟狠狠鏟進紅沙，表土才挖四十厘米，“當”的一聲撞著硬邦邦的基岩。
三個坑，按等邊三角形分佈，間距三米，挖了半米深。
“係統，基座錨固方案。”
【簡單。坑底墊塊船殼切下來的鋼闆，三根主腿插進去，周圍灌碎石踩實，再拉三根拉線從中段牽出去五米錨進地裡。三角穩定結構，抗風載75m/s。】
“夠穩。火星平均風速才7米每秒。”
【別浪，沙暴來了能飆到80以上。】
“那我到時候再給它加配重。”
預切好的底闆丟進坑，回填碎石，楚戈穿著重靴跳上去狠狠跺了幾腳，震得腳底闆發麻。
先裝底部四米段。
三根主桿配六根斜撐，打螺栓，平地作業沒半點難度，二十分鐘就拚完了。
接著起豎。
四米高的三角桁架，火星低重力下算下來才十四公斤重。楚戈單手托底，單手扶著架身，慢悠悠往上推。
傾角四十五度，六十度……
“穩住……”
三根主腿精準對準基坑，一腳一個踹進去。
咚！咚！咚！
桁架卡進碎石裡，晃都沒晃一下。
“第一段完活。”
【可以啊宿主，重心偏移量才0.3度，這手藝放地球工地都能當工頭。】
“少貧，接著來。”
地麵拚中間四米段，結構和底下一模一樣，隻是底部多了三個對接法蘭盤，用來跟第一段頂部鎖螺栓。
拚完他愣了愣。
要把這截架子舉過頭頂對準法蘭，還得騰出手擰螺栓——重量不是事，兩隻手不夠用才是要命的問題。
“操。”
楚戈把第二段往地上一放，搓了兩把宇航服厚手套，站原地琢磨了三十秒。
“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係統，整個臨時外掛。”
【怎麼說？】
“旁邊那根三米備用桿看見沒？我先把第二段靠在第一段頂，拿備用桿從側麵斜撐住，不就能騰出手擰螺栓了？”
【土法吊裝，理論上可行。】係統頓了頓，【但力矩得卡死，第二段偏移超十五度，備用桿摩擦力撐不住，直接砸下來。】
“那我就拿出單身二十年的手速。”
他拖過之前標記好的那塊一米二高的殘骸平台，往第一段旁邊一擺，踩上去手剛好能夠到五米二的高度。
深吸一口宇航服裡的氧氣，雙手托住第二段架身，舉過頭頂！
法蘭口對準，金屬撞出一聲脆響。哢。
第一個孔位咬上了！
楚戈光速抄起備用桿，從側麵斜插進去，桿尾抵死地麵的大石頭，桿頭死死頂住第二段的腰。
鬆手。
桁架晃了一下，備用桿吃住勁，沒倒。
“天秀。”
摸出扳手，第一顆螺栓，狠狠擰死！
第二顆！第三顆！
每上緊一顆，結構就穩一分。六顆螺栓全擰滿，撤掉備用桿，八米高的桁架立在那，穩得跟釘在地上似的。
“第二段收工。”
他跳下平台，退兩步仰著脖子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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