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全球直播“告訴她——活著。”
林銳指尖按在辦公桌沿，指節因為剛才攥聽筒太用力還泛著白，聲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鉛塊。
“讓她明天之前到北京，直接來監控中心報到。”
“是。”
電話那頭趙鵬應得乾脆，聽筒裡都能聽見他轉身帶起的風聲，沒兩秒就掛了線。
等牆上的電子鐘跳到10:00整，十二小時已經過去。
2055年10月22日，北京，國新辦新聞發布廳。
四百七十家媒體的記者把大廳塞得滿滿當當，長槍短炮架得密不透風，後排擠不到位置的乾脆踩在椅子上舉著設備，連走廊都蹲滿了人，舉著手機看實時轉播。停車場裡的衛星轉播車排出去兩公裡遠，鍋狀的天線支得像片小樹林。
主席台上收拾得格外簡單，一把黑皮椅子，一支立麥，身後懸著塊三層樓高的LED屏，連多餘的桌牌都沒擺。
十點零一分，林銳走上台。
他身上的深色西裝是臨時找的，領口還留著點沒熨平的褶子，白襯衫最上麵的扣子沒係，領帶壓根沒打，隻有胸口別著枚磨得發舊的天問徽章——那是項目立項那天他親手別上的，別了快三年。
台下快門聲劈裡啪啦炸成一片，閃得人眼暈。林銳沒坐，就站在麥克風前，目光掃過台下攢動的人頭和懟到跟前的鏡頭，開口時聲音帶著點熬了兩宿的沙啞，卻亮得壓過了全場雜音。
“各位，我是華國航天局局長林銳。”
“今天開發布會，就說一件事。”
全場瞬間靜下來，連空調出風口的嗡鳴都聽得清清楚楚，踩在椅子上的記者都忘了按快門。
“2055年6月12日，我們正式宣布天問·方舟號全員遇難，一百二十七名船員，無一生還。那份通報上，有我的簽名。”
他頓了半秒，指尖輕輕碰了碰麥殼。
“那份報告，錯了。”
台下“嗡”地掀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快門聲瞬間密得像砸下來的暴雨。
“三天前，我們的技術團隊例行巡檢數據時，發現方舟號的環境監控通道E-07始終處於活躍狀態。經過七十二小時交叉驗證——”
他轉身按了下手裡的遙控器。
身後的巨型LED屏驟然亮起。
那段所有人都熟悉的144p糊畫質鋪滿了屏幕：紅得紮眼的荒漠，裂得歪歪扭扭的金屬船殼，一個穿宇航服的人影正扛著東西往前走，步子穩得很。
一千二百名記者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那聲音大得像廳裡刮過一陣風。
“現在我可以正式確認。”林銳轉回頭，聲音穩得像磐石，“天問·方舟號042號冷凍艙員，楚戈，男，二十六歲，材料工程師，目前正在火星表麵獨自生存，狀態正常。”
全場直接炸了。
“局長！他已經活了多久？！”
“為什麼三個月才發現信號？！”
“救援計劃什麼時候啟動？！”
“通知他家屬了嗎？！”
二十多個記者同時站起來舉手，問題疊著問題，吵得快把屋頂掀翻。林銳擡起手往下壓了壓，等騷動慢慢平息，才開口挨個答。
“第一，從墜毀當天算，他已經獨自活了九十三天。”
“第二，信號通道在墜毀後被係統自動歸檔冷處理，是我們的疏漏，所有責任，我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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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腰桿挺得筆直，半分躲閃的意思都沒有，底下記者筆尖在本子上劃得飛快。
“第三，救援方案正在全維度評估，地火最近的發射窗口期在七個月後，所有能壓縮時間、提前啟動的方案，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四，家屬已經在第一時間接到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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