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各國棋局紐約。聯合國總部。
航天委員會特別會議廳。
空調風開得太足，吹得人後頸發僵。二十七個成員國代表圍著橢圓形長桌坐滿，桌上的礦泉水瓶凝著細密的水珠，同傳耳麥偶爾滋啦竄一聲電流音。
今天議題隻有一個。
“關於火星倖存者楚戈的國際救援方案。”
華國代表坐在東側，指尖按著麵前的方案文件，指腹蹭過封麵上燙金的天問計劃火箭標識。他聲音不高，每個字都咬得很穩。
“天問·方舟號是華國獨立航天項目。”
“楚戈是華國公民。”
“根據《外空條約》第五條，各國有義務對遇險宇航員提供一切援助，但救援主導權歸屬船籍國。”
“我們提議，以天問計劃框架組織國際聯合救援，華國主導，各國參與，技術共享以救援所需為限。”
話音剛落，斜對麵就有人接了話。
“如果你們能救——早就救了。”
傑森·科爾，美國NASA局長，五十二歲，銀灰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熨得連道褶子都沒有。他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筆在指縫間轉得飛快，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看電視。
“方舟號墜毀三個月，你們連個通訊電話都沒打通，現在要主導救援？”
“科爾局長。”華國代表臉上沒什麼表情，“通訊正在建立中。”
“三個月了。”科爾笑了笑，露出兩顆整齊的烤瓷牙，“事實是，華國目前沒有任何火箭能在最近的窗口期抵達火星。而我們的SLS-X重型運載火箭，具備7個月內到達火星的能力，今天開始準備，14個月後就能把人送到楚戈身邊。”
他把筆往桌上一放，身體微微前傾。
“我的建議很簡單。美國主導發射和航行段，華國負責地麵通訊和坐標引導，國際聯合——但由我們領飛。”
會議室靜了三秒。
俄羅斯代表端起麵前的冷咖啡灌了一口，杯子磕在桌沿哐當一聲。他慢悠悠擦了擦嘴角，開口：“如果要討論運載能力，俄聯邦的‘聯盟-X’重型火箭，同樣具備火星轉移軌道能力，發射成本比SLS-X低百分之四十。”
科爾扭頭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歐空局代表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舉了舉手：“關於救援窗口期的問題我插一句。下一個地火轉移窗口在7個月後，屆時需要重型運載火箭、具備火星著陸能力的載人飛船，以及至少12個月的往返補給，任何單一國家都沒法在7個月內完成全部準備，國際合作是唯一選項。問題隻在於——誰來協調。”
科爾再次開了口。
“我來說個數字。”
他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列印紙，手腕一甩，紙順著光滑的桌麵滑出去半米。
“截至今天，全球有四個國家具備重型火箭。華國的長征十五號，尚在測試階段，最早就緒時間11個月。美國SLS-X，完成三次無人試飛，就緒時間6個月。俄羅斯聯盟-X，載人認證沒做完，就緒時間9個月。歐空局阿麗亞娜7號，推力不足，不具備火星著陸能力。”
他靠回椅背，擡了擡下巴。
“數字不會騙人。如果這個人還想活著回來，最快的方案，就是我們的方案。”
華國代表的表情沒變。
“科爾局長，您的數據很詳細。”
“但您漏算了一件事。”
“什麼？”
“方舟號的通訊係統，是華國獨立研發。通訊架構的全部技術文檔，在我們手裡。”華國代表的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麵，“沒有我們的通訊支持，你的火箭飛到火星上空，也找不到精確著陸坐標，更聯繫不上倖存者。”
科爾手裡轉著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他盯著華國代表看了兩秒，扯了扯嘴角：“你們不會不給。這是人命。”
“我們當然會給。”華國代表點頭，“在以天問框架為基礎的合作協議下，所有必要信息向聯合團隊開放。但主導權，不會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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