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嚴陣以待這話剛在腦子裡打了個轉，尖銳的蜂鳴就紮進耳朵，直接把他從淺睡裡薅了起來。
【鬧鐘提醒：距沙暴抵達約2小時。】
他猛地睜眼。
視野裡一片晃眼的紅，告警字蹦得跟催命似的，在HUD正中跳個不停。
“係統，報沙暴當前位置。”
“主體前沿離你155公裡。”
“推進速度每小時87公裡。”
“比你睡前算的快了11%。”
楚戈挑了挑眉：“還帶自動加速的？”
“沙暴又不是定速巡航的電動車。”係統聲音平平闆闆，“邊緣卷的塵越多，核心溫差拉得越大，跑的自然越快，早算在誤差範圍內了，值得你瞪眼？”
楚戈沒接話，坐起來揉了把臉。
艙裡早切了應急照明，隻剩頭頂一盞暗紅的小燈亮著，光弱得很，照得滿地堆的物資影子歪歪扭扭拉得老長。
“兩小時。”
他低聲念叨了一遍，撐著膝蓋站起來。
“最後查一輪。”
先蹲到電力分配闆跟前。昨天搬太陽能闆的時候騰過地方，一隻工具箱被推到了角落，他記得主纜線的走線沒動過——
指尖剛碰到RTG核電池的供電線，他頓住了。
一隻空水囊正好壓在線纜的彎折點上，看著不重，絕緣層表麵已經磨出了一道細白的印子。
後頸竄起一股涼意。
“我靠。”他盯著那道磨痕，“這你都不提醒我？”
“昨晚提醒了啊。”係統理直氣壯，“原話是‘建議早睡’，誰讓你頭一沾枕頭就著，我還能扒你眼皮子湊到線跟前給你指？”
“行，我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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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趕緊把水囊挪開，手指按了按磨薄的地方，銅芯沒斷，就是外皮快磨穿了。等沙暴來了連震四天，這種彎折點說斷就斷。
真斷了會怎麼樣？他不用想都知道——核電池停擺，轉化器停機，艙裡二氧化碳濃度倆小時就能升到3%，先是頭疼欲裂，再是意識發飄，最後睡過去就醒不來了。
撕了段航天膠帶，沿著磨痕狠狠纏了五圈，邊纏邊用指腹按實，又找了兩個固定卡子把線纜牢牢鎖在艙壁上，最後截了根短鋁條搭在彎折點上方當護架，把周圍堆得晃晃悠悠的零碎全挪到了一邊。
“膠帶還剩多少？”
“12.3米。”
“記個數。”
“早記了。”係統頓了頓，補了句，“按你這用法，火星再過兩天就得鬧膠帶荒，到時候你拿紅土糊縫吧。”
“閉嘴。”
直起腰，又湊到轉化器跟前去看參數。
【CO2-O2轉化器：運行正常。】
【製氧效率：1.18L/h。】
【催化劑溫度：穩定。】
他在心裡扒拉算盤：核電池滿打滿算110瓦，轉化器吃68，應急燈3瓦，HUD待機2瓦，感測器8瓦，信標15瓦……加起來96瓦，還剩14瓦的餘量。
“這功率撐四天夠不？”
“功率層麵夠。氧氣也夠，你靜息坐著每小時耗0.5升，轉化器產1.18升，憋不死。”係統答得乾脆，“真正卡脖子的是水。現在剩1600毫升，每天極限喝400毫升，第四天傍晚準時見底。要是沙暴賴到第五天還不走，你就得頂著風出去刨冰。”
楚戈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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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想那麼遠。”
他挪到舷窗跟前，臉貼著涼金屬往外看。
天已經完全變了色。
不是平時看慣的透亮鐵鏽紅，也不是清晨那種揉著紫的橘，是發渾的暗褐色，像有人往整顆星球的空氣裡攪了半盆泥。太陽還掛在天上，光卻透不下來，縮成個模模糊糊的黃印子，邊都毛得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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