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碎李大山是一個和劉寶山截然不同的人，他家裡窮，幹活很賣命，一年四季都不著家，但每月按時打錢，從來不讓家裡人餓著，而這樣的人也意味著他可能會為了錢做出一些事兒。
比如為了錢加入他們倒賣建材的行動。
雷明有了決算，於是他在三人又一次行動時，很懊惱的抱怨了劉寶山一句。
“哎，大山啊，你這同鄉可真不厚道，我說知道他家裡窮，讓他來跟我們一起做這份活，嘿！他還不幹，還說要去舉報我！”雷明邊說邊看財務，給他使了個眼色。
財務心領神會，不理解問道：“你怎麼突然讓他加入我們？不會是他發現了吧。”
“哎，不說了，”雷明嘆了口氣，“他威脅我要我給他封口費，我已經給過他一次了，他沒錢了又來找我，我哪兒有這麼多錢？實在是有些不行了。”
雷明話轉了幾次彎，終於在最後一句點出正題：“所以我決定我們幹完這一單就不幹了，到時候劉寶山把我舉報了，我就一個人把事兒扛下來，一定不連累你們。”
“哎，不過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大山，我知道你家裡窮想多掙錢，可這次是真的沒辦法，劉寶山要舉報我們，我們這個活無論如何也是幹不下去了。”雷明搖搖頭，裝作很痛心的樣子。
李大山看這樣子何嘗不知道雷明是在裝，李大山知道他欠了很多賭債，比誰都更想要掙這份錢，此時就是在裝模作樣訴苦。
他也知道雷明的意思，想讓他去勸說劉寶山讓他住嘴，畢竟他是劉寶山的同鄉，一個縣裡的。
李大山想得很深，這個住嘴可能是以另一種方式讓他永遠閉嘴。
可李大山無法拒絕，他要養家，妻子重病，女兒上學，隻能指望老人照顧他們，前幾天老人還打電話來說家裡沒米了，說著說著，哭了，李大山的心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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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媽是在餓了幾天之後才給他打的電話，他那個時候就覺得人生怎麼這麼不公平？有的人出生就富貴，一輩子順心順遂。
而他呢？父母從小殘疾，他好不容易磕磕絆絆長大，娶妻生女，原本有希望的生活，妻子卻因為生孩子導緻癱瘓。
李大山那個時候在想，可能唯一好的一點，就是他沒有遺傳到父母的殘疾。
麵對雷明的明示，李大山隻是沉默著，沉默著點頭，沉默著把劉寶山約出來，沉默著把他推進水泥池，砌進牆內。
李大山一直沉默，小時候內向寡言，長大後麵對生活的苦難更加寡言少語，他好似一直都是一個沉默的人，無論是以前，還是坐在審訊室裡的現在。
這兩年，他依舊在全國各個工地勞動，從審訊室出來後，警方查到，李大山如今就在湘省打工。
被帶來警局之前，李大山就知道，這件事終於是爆發了。
他什麼也沒辯解，隻是承認了自己的一切罪行，他說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家裡的老人和妻子、孩子，能不能不要讓他還賣建材的錢。
因為賣建材的錢，他家裡這兩年日子好過了些。
章侯和宗貞沒說話，隻是心裡很沉悶。
李大山怎麼說呢？一生多災多難，他堅信好日子就在眼前，可好日子從來沒有出現命運，從來沒有眷顧過他。
可無論如何，犯罪就是犯罪，無論有何種理由都掩蓋不了他犯罪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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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們修建食品廠時用的材料全是次等材料，根本不符合建築標準。若不是今年食品廠拆遷，誰知道幾年之後食品廠會不會轟然倒塌，害死更多的人？
警方同情李大山的遭遇，可也要讓他付出犯罪的代價。
最後，章侯隻是說了句：“這個隻能看食品廠老闆那裡會不會不追究你的責任了至，於你的家人，我們會通知當地政府，讓他們多關心。”
警方能做的也隻有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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