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卑劣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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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班那小孩，江舟，他就挺好的。”
“雖然成績一般般，但其他都不錯。”
教師辦公室裡，老師間的談話聲混合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傳出。
聽到這個這幾天一直縈繞在腦海裡的名字，李言抬起準備敲門的手停了下來。
“是啊，長得好看還挺有禮貌的，乖乖的，”說著，語氣一轉，帶著些惋惜，“就是可憐哦，在福利院長大，也不知道爹媽是誰，這麼狠心。”
“這種孩子小小年紀就很懂事，不像有一些都被家長慣壞了……”
“我們班……”
交談聲還在繼續，李言卻感覺耳朵蒙上了一層霧，什麼都聽不清了。
他懷裡抱著作業，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滿腦子隻記得一件事。
江舟原來是孤兒。
起初震驚過後，心裡漸漸萌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太，太好了！
隱沒在昏暗角落下的嘴角悄悄揚起，隨後傳出一聲不可抑製的笑。
李言竟然覺得很高興。
他抬起一隻手，捂住大半張臉，眼睛在陰影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要是江舟是孤兒，要是他沒有父母……
也行……也許我們真的是一家人呢……
李言腦子裡瘋狂湧現出一些所謂的證據，他瘋狂找尋蛛絲馬跡，企圖讓心裡的猜想得到證實。
我們名字一樣，我小時候也叫江舟啊，年齡也差不多。
而且，而且……
他捂住臉的手止不住地開始顫抖，心裡越發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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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江舟還很喜歡我家裡人，我家人也很喜歡他，這是他們自己說的。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就算……
就算是不是也沒關係。
李言繼續找補。
他突然感覺牙尖很癢，下意識張開嘴咬上指骨，不斷啃咬著，在上麵留下一個個牙印。
力氣越來越大，指頭上傳來的痛感越發明顯，他卻完全沒有在意，腦子早已陷入混沌。
江舟不是沒有父母嗎，我有啊！
他和我們家那麼有緣，我們照樣可以成為一家人的。
越想心中越是激蕩，骨縫裡似乎在隱隱發癢，連血液都變得更加滾燙，不斷灼燒著李言的身體。
熟悉的顫抖再次襲來，李言激動地渾身發抖。
嘴裡莫名口水泛濫，被他重重咽下去，口腔中一陣空虛，似乎在渴望著什麼。
眼睫輕顫，眼球一陣酸楚難耐，眉頭跳動，連呼吸都越發灼熱粗重。
指尖上移，指腹觸碰到眼皮，裡頭發脹難受的眼球還在不停的轉動。
李言再也忍不住了，上揚的嘴角不再抑製，扯開得更大了，半張臉都是他誇張的笑容。
神經質的笑聲從他嘴邊溢出，一聲，兩聲，越來越多連續不停。
肩膀抖動，頭顱下垂，整張臉隱沒在陰影中。
一滴眼淚從眼角沁出順著指縫流下，李言感覺自己此刻的想法簡直卑劣又難堪。
他竟然在為江舟的不幸而感到高興，並深覺這是自己的機會。
極致的羞恥感和愧疚感，死死纏繞住心臟，令他倍受煎熬。
可心裡的慶幸卻沒有因此減退半分，反而在強烈的負麵情緒下不斷紮根，瘋狂生長。
陰暗的，想要和江舟成為一家人，想要和他血脈相融渴望全然占據李言的大腦，讓他既煎熬又無法放棄。
淚水流淌劃過揚起的嘴角，眼淚與笑容相撞，悲傷與幸福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長長的歎息從黑暗中傳出，帶著無儘的疲憊和令人輕鬆的釋然。
一道身影從轉角的陰影中走出，腳步抬起，將聲音留在後頭，一步一步堅定來到走廊通明的燈光下。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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