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不是眼花,那豬時不時露出來的頭上一片斑駁,像是血蹭的一樣。
江老太身高不高,來的也不早,被擋在人群外圍,看不大真切裡麵到底什麼情況,隻能從縫隙往裡頭瞄,耳邊你一言我一語,拚湊著事情經過。
“咋回事啊?怎麼連派出所都來了?”
“不知道啊,這是柳婆家吧?”
“唉唉……”一個卷著褲腳的中年人拍拍旁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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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們說啊,我過來的時候,剛剛好看到派出所把屍體往車上擡,我就瞄了一眼,我一眼就知道啊,那柳婆肯定不是才死的,看著得有兩三天了!”
“她家就她一個人,就算死了兩三天也沒什麼吧,怎麼派出所還來人了?”周圍人不以為意。
“哎,話不能這麼說,要是正常沒了,沒人發現也還能說得過去,但是這個啊,一看就不正常。”另一個中年人說道
“怎麼說?”
“你們知道怎麼發現的嗎?”
“怎麼?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就是我們一夥人發現的啊!”中年人語氣篤定。
“哎呀,別賣關子了,快說。”周圍人圍過來,吵著想知道怎麼回事。
“誒誒誒,別擠我呀!”那人被擠得一個踉蹌,忙站穩了,然後說道。
“才吃了飯的,出來散散步,唉!出來就看見一隻豬在外麵亂跑,我還以為是誰家的呢,就趕緊招呼人一起去攆,攆著攆著就跑進去了。”那人邊說邊擡手指了指屋裡,神色莫名。
周圍人順著他看過去,隻看見洞開的大門被風吹得晃了晃。
“我們在外頭叫了兩聲,也沒有人應,門也沒關緊,豬一撞直接闖進去了。”
“那豬都跑進去了,本來想著沒人在,隻能趕緊進去把豬攆出來,免得咬壞東西了。”
“結果啊……”
幾人拿著推開門,拿著隨手撿來的棍子敲敲地麵。
雖說是下午,但外麵太陽還曬著,屋裡麵倒是昏暗的緊,本來在外麵追著跑了一段,再被太陽一曬,眾人都有點喘氣。
一下進到屋裡,倒是不太適應,眼前黑了一下,身上也冷了下來。
一人眼尖,眯了眯眼,看見那豬在房間門口拱來拱去,像是在咬什麼。
怕咬壞了東西,那人趕忙用棍子使勁敲地驅趕,邊敲邊招呼其他人,“唉,在那裡,這小畜生別給人東西咬壞了。”
說著,幾人便圍上去,嘴裡發出“嗤嗤”聲,一棍子打到豬身上去。
誰曾想那豬不叫喚也不跑,就在那低著頭拱來拱去。
不知誰又一棍子打到豬頭上,那豬才轉過頭。
這一轉也把那虛掩著的房間門給蹭開了。
屋外的陽光透過窗灑進房間,還沒昏黃的光照亮了這一角,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豬嘴上糊著血液和油脂,嘴裡嚼著腸子,腸子沒完全扯出來,一半在齒縫間混著口水作響,一半拖在地上攪拌灰塵泥土,順著歪歪扭扭的腸子可以看到開了一個洞的肚子和一個人。
房門口躺著一個人,肚子開了一個洞,那豬又轉過去,在洞口裡覓食。
……
周圍霎時一靜,連呼吸聲都淺了。
一人小心翼翼的問道:“真……真的啊?”
“當然了,就是我們找的派出所。”那中年人說道:“而且啊,我打眼一看,她就不是才沒的。”
聽了這番講述,周圍又紛紛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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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怪邪門的……”
“我看啊,柳婆本來就挺邪門的,整天搞些封建迷信的,說不好……”
“嘖。”旁邊人杵了他一下,“別亂說話。”
“哦哦。”
在村裡,一個獨居的老人沒了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大熱天的,沒了幾天了居然不臭,居然沒人發現,還是不知道從哪來的一隻豬莫名其妙闖進去啃食她,被人追進來才發現的。
江老太靜靜聽著,說不出話來,眼眶乾澀疼痛,卻不敢讓它流出眼淚。
恐懼瀰漫,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讓人如墜冰窟,江老太想走,卻渾身冰冷,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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