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爭執沒一會兒，天就黑了，江家人圍坐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一陣涼風吹過，懸掛在頭頂的燈泡被吹得亂晃，昏黃的燈光把幾人的影子搖成一攤漿糊，忽遠忽近，忽大忽小。
江老太被激起一個寒戰，不知道是因為風還是因為柳婆的死，亦或者兩者都是。
她連連嘆氣，卻又說不出什麼話來，巧了，江成才夫妻兩個這時也是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哈哈哈哈哈。”
一連串小孩的歡笑從房間裡傳出來，江舟邊笑邊跑，“媽媽，我和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陳蘭一把把江舟抱到懷裡，摸了摸他的臉，強裝鎮定，“舟舟和爸爸媽媽一起睡，好不好？”
一聽這話，江舟立馬在陳蘭懷裡鬧騰起來，白白胖胖的小身子扭來扭去，踮著腳雙臂勾住陳蘭的脖子。
“不嘛，不嘛，就和哥哥一起睡。”
邊說邊蹭來蹭去，在陳蘭懷裡橫衝直撞。
江舟雖然不大，但也不算小了，這個年紀還是有一把子力氣的，一下鬧起來，陳蘭一時間還按不住他。
江老太連忙哄，“乖舟舟，和爸爸媽媽睡不好嗎？聽話啊。”
“不要嘛，舟舟想和哥哥一起睡。”
……
幾人耐心哄了一陣，江舟卻是不聽，越是哄著越是鬧騰。
“舟舟！”
陳蘭語氣嚴厲，雙手握住江舟肩膀，用力一推，盯著他的眼睛，讓他站在原地，不讓他再動來動去。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啊？”
幾乎是吼出來的一句話，所有人都不動了。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她太累了，每天都提心弔膽。
自從打開那扇房門，在床底下找到江舟那刻起，之後每天都綳著神經過日子，生怕一個不注意，孩子就出事了。
陳蘭經常在半夜驚醒，顧不上心慌，她得趕緊起來看看舟舟怎麼樣，還在不在，伸手摸摸他的頭又摸摸臉，確認舟舟還好好的，睡得香甜，才能重新躺回去，這時她才感覺到自己的心原來跳的這麼快。
有時一晚上要醒兩三次，第二天又心驚膽戰的守著舟舟，防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臨的危險。
她實在是太怕了太累了。
舟舟三番兩次的找不到，家裡的事情越來越恐怖，柳婆的死直接把她的神經綳到極點。
她不知道之前找柳婆來到底對不對，她也不清楚這件事到底有沒有結束，之後又會發展成什麼樣子，她隻知道，她的孩子，她的舟舟現在要和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在一起，可能一輩子都改變不了了。
突如其來的怒火讓江舟不敢再鬧，征征望著媽媽，眼眶漸漸濕潤。
陳蘭抱起江舟，轉身朝房間走去，“舟舟聽話，和媽媽一起睡。”
走了不過兩步，手上軟和又溫熱的觸感變得又涼又硬，低頭一看，懷裡的江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陶罐。
罐口處發出一股腥臭，淅淅瀝瀝溢出液體，一點一滴，順著罐身往下滑，來到和皮膚交界處。
脫離了罐子的水珠自發匯聚在一處，拖出一條條濕膩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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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這顆水滴終於不堪重負，掉落在地上，砸成一灘爛泥，混合著灰塵泥土，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化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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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蘭下意識後退，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不等她反應的時間，蟲潮向她湧去。
霎時間，陳蘭的半身化為陰影，一隻一隻小蟲還不滿足，依舊向上攀爬。
不一會兒，沖在前麵的小蟲來到了頭麵。
陳蘭嘴巴大張，眼球上翻，耳朵，鼻子，嘴巴都有蟲進進出出。
一隻蟲吊在睫毛上蕩蕩悠悠，後足上還掛著另一隻蟲，其他蟲也按部就班的掛著，拖成了長長一條線。
眉毛，頭髮，嘴唇，織成了一張蟲網，陳蘭整張臉籠罩其中。
懷裡的罐子還在源源不斷的冒水，罐口波羅波羅頂得蓋子開開合合，露出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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