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側了側目，忽然轉頭過去，像是發現了什麼，又像是沒發現。
“怎麼了。”
“沒事，走吧。”他笑了笑，像隻是隨意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隨著大部隊走了。
角落裡一個男生慌亂的低下頭，他身材瘦小，寬鬆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哎，讓一讓，我要出去。”
有人撐著他的肩膀扒拉了一下，擠著他就過去了。
他佝僂著身子，用餘光盯著江舟的位置。
……
半夜，校園一片黑暗，睡覺鈴響過後寢室也紛紛熄燈，隻剩教室裡的鐘還在按鍵的變換著數字。
57，58，59，00，鮮紅的字體跳動，最後變成了23點。
半夜11點，本該寂靜的教室緩緩發出嘎吱一聲。
門開了。
一束光照進來到處掃視了一圈，隨後一個身形瘦小的男生走進教室，他沒開燈，隻是拿著一個手電筒。
他滿臉痘印，整張臉坑坑窪窪的，身上還穿著校服短袖，不過料子已經有點微微發黃，像是很多天沒洗一樣。
這個瘦小男生緩緩走到江舟桌旁，怨毒的目光盯著摞在上麵的書本。
他猛地一揚手，桌子整個被掀翻，書本傾倒而出，金屬中空的桌腿發出嗡鳴。
深吸一口氣，像是還不解恨似的，伸腿踹了出去。
哐當一聲，連凳子也不能幸免於難，
這下課本座椅全部翻倒在地上，
他一腳一腳踩著書本，在上麵上留下一個個腳印。
腦子裡浮現出李言幫江舟擦書的畫麵。
今早一進教室，他就看到江舟的桌椅闆凳全都被擺好了，書也被一本本放齊，被人小心的拿紙擦拭著上麵的汙漬。
可做這些的不是江舟，是李言，他坐在江舟的位置上，像個主人一樣做著這些事。
甚至江舟都還沒來，他都沒看到那亂糟糟的場景。
李言闆著個臉叫住每一個進教室的人問，比他自己被針對還生氣。
最後叫住他，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一圈打量著他，像是在看垃圾一樣，目露嫌棄輕蔑。
他沒有理會李言，低著頭走了。
李言的目光，江舟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交織。
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做這些事？
他憑什麼這麼看自己？
艸，都怪江舟！
他緊張又激動的搞完破壞後激動的睡不著，躺在床上想著第二天江舟看到會是什麼樣的樣子。
會生氣嗎？會憤怒嗎？總之什麼樣都好，不要再露出那副無所謂的神情了，不要再笑著不在意了。
眼神明明落在你身上，卻好像輕飄飄的什麼都沒有看到，眼底空無一物。
那和別人不同的悲憫的，溫和的，善良的眼神，簡直……簡直令人作嘔！
這下好了吧？
這下偽善的表麵還能維持得住嗎？
一想到這些，他興奮得渾身發燙。
期待著想要看到這一切，結果在踏進教室的瞬間驟然破碎。
可惡！可惡！
他居然沒看到，江舟居然沒看到！
該死的李言，他憑什麼！
越想越氣，怒火在胸口翻騰。
想著這倆人玩鬧的畫麵，他動作越來越重。
拿起地上被踩成一團的書，手上用力，撕拉一聲，紙張破裂的聲音響起。
他發了瘋般不斷撕扯這些書，在一下又一下刺耳的聲音中愈發瘋狂，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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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看你怎麼弄好！
而這些書的主人，此刻也沒睡。
江舟饒有興緻的看著他前麵的一夥人，一共三人，都是男生，手裡拿著燒烤，邊上擺著一瓶少了一半的啤酒。
其中一個男生看到江舟後瞬間來了勁，“呦，這不是江舟嗎？乖學生這個點不在家裡，怎麼出來了？”
另外兩人一聽這話瞬間起鬨，嘲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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