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枯骨原出了黑崖礦洞，李淵蛟站在洞口，回頭望了一眼北麵那片黑沉沉的山嶺。
枯骨原，再往北三百裡，舊戰場，屍絲的源頭，還有那個在燕南城北收屍絲的人。
這條線已經拉到了盡頭。再往南回燕南城，把消息放出去，或者繼續遊歷，都隻是繞開這件事。
他沿著礦洞外的山路朝北疾奔。
跑了約莫半個時辰，山路到了盡頭，前麵是一片開闊的碎石灘。
他背後青翼蝠骨嘩啦一聲展開，雙翼一振，整個人離地而起，貼著山脊朝北麵飛去。
他隻離地數十丈，把神識鋪開，掃過下方每一寸地麵。飛
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
北麵的天際線變得模糊起來，灰濛濛的霧氣從地麵升起來，越往北越濃。
那霧氣不像是尋常山霧，顏色發暗，連神識探進去都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樣。
李淵蛟收了雙翼，落在一處高坡上。
他站在坡頂朝北望，前方是一片極開闊的平地，地勢低窪，四周被幾道低矮的丘陵圍住，像一隻巨大的淺碗。
碗底鋪滿了灰白色的東西，遠遠看去像是一層薄雪，可湊近了看，那是骨頭。
漫山遍野的碎骨，人骨、獸骨、不知名的骨，層層疊疊，被風沙磨去了稜角，鋪滿了整片窪地。
骨頭之間長著稀疏的黑色苔蘚和那種屍絲，在黑夜裡泛著幽幽的暗光。這就是枯骨原。
李淵蛟從坡頂掠下，落在枯骨原的邊緣。
腳下的骨頭髮出細碎的碎裂聲，每踩一步都像踩在幹透的落葉上。
他蹲下身，用雙生魂鑒掃了掃腳下的骨堆，識海中跳出一行信息——人骨，修士，鍊氣期，死因不明，骨齡不可考。
他又掃了掃旁邊的獸骨，同樣是修士的骨，還有妖獸的骨，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
這片窪地少說埋了上千條命。
他站起身，繼續朝裡走。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骨堆中忽然冒出一根石柱。
石柱半埋在骨堆裡，柱身上刻著符文，和他在落雁峽底、黑崖礦洞裡見過的那種符文線條一脈相承。
石柱不止一根，朝四麵八方延伸出去，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根，在枯骨原中央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
圓心處的地麵微微隆起，像一座小丘，丘頂立著一塊黑色的石碑。
石碑約莫一人高，碑麵光滑如鏡，映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碑上沒有刻字，可碑麵深處有一層極淡的靈光在緩緩流動，那靈光的光澤和色澤，與他手中那枚從落雁峽底帶回來的石片幾乎一模一樣。
李淵蛟在石碑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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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急著靠近，先以神識探了探石碑周圍的骨堆。骨堆下有東西。
他右手一翻，六丁雷火令從氣海中祭出，六枚令牌環繞身周緩緩旋轉，三雷三火交織成一道防禦圈。
他又把紫雷鎮魂鼓從袖中取出，鼓身握在左手，鼓槌搭在鼓麵上。
沐白從青靈塔中放出來，落地化作小牛大小的銀白巨虎，額間金色王紋在黑暗中泛著金光，四足踏在骨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紅赤鱗毒炎蛟現出原形，三丈長的蛟身盤在骨堆上，赤紅色的鱗片在夜色中像一條燒紅的鐵鏈。
銀角從袖中鑽出，貼著骨堆無聲滑行，尾後三千鐵蛉如黑雲般散開，在枯骨原上空布成一張鬆散的大網。
石碑的靈光忽然亮了一瞬。
李淵蛟腳下的骨堆開始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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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黑絲從骨縫中鑽出來，像蛇一樣朝四麵八方蔓延。
那些黑絲比他在落雁峽底見過的更粗、更密，顏色也更深，幾乎黑到了極緻。
它們從骨堆中升起，在石碑周圍結成一層厚實的繭，將石碑裹在裡麵。
繭麵蠕動了幾下，然後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縫裡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袍，頭髮散著，麵容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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