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歸訊第二天,他想了一夜,打算先回落霞山一趟,把這一年多的遊歷在腦子裡沉澱下來,再做打算。
臨行前,他在落雲城的坊市裡逛了一圈,補了些靈墨和空白靈紙。
城中靈材鋪子多,貨也全,他還順手收了兩枚風屬性靈禽蛋,打算帶回去給族中的晚輩。
第二日一早,他退了房,出了落雲城南門,放出青葉竹舟,朝西南方向飛去。
竹舟飛了大半日,越過落雲城南麵的丘陵地帶,進入一片開闊的平原。
平原上河網密布,官道縱橫,沿途的集鎮一個接一個,比燕國境內熱鬧得多。
李淵蛟坐在舟尾,一邊以神識控舟,一邊將八相畫鋪在膝上溫養。
四枚界石殘片沉入畫軸之後,畫中靈光比從前厚重了許多,溫養時能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質感,像是畫紙背後多了一層看不見的底。
小白盤在畫旁,冰藍色的鱗片上那圈金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五層的根基已徹底穩固。
沐白在舟中趴著,銀白的尾巴偶爾掃過舟舷,三層的修為讓它的體型比從前又大了一圈,可它自己渾然不覺,依舊像條大狗一樣懶洋洋地縮在舟尾。
小紅盤在竹舟最高處,赤鱗在風中泛著暖光,二層之後它的毒火收放更加自如,不再像從前那樣偶爾會溢出一絲火氣。
銀角縮在青靈塔中,最近它正帶著蟲群在塔中一層築巢,塔中時不時傳出細微的啃噬聲,那是鐵蛉們在啃食它帶回去的靈礦碎料。
飛了兩日,竹舟進入江南道腹地。
這一帶是三宗七門勢力犬牙交錯的地方,城池密集,修士往來頻繁,空中的遁光比別處多了數倍。
李淵蛟在途中歇了兩處驛站,每處都隻停半日便走。
第三日午後,他飛過一座叫“萬安城”的大城時,忽然在空中看到城門口聚集了不少修士,正圍著一麵告示牆議論紛紛。
他沒有降落,隻在雲層中減速,將神識探下去。
告示牆上貼著幾張大紙,紙上的墨跡很新,像是剛貼上去不久。他的神識掃過紙麵,幾行字在識海中浮現。
“雲夢澤六家:安、李、羽、萬、濟、元。近月以來,六家之間屢有摩擦,尤以安、李兩家為甚。今有青嵐宗外事堂示諭:雲夢澤六家同氣連枝,不得私鬥。若有恩怨,當報宗門仲裁。違者,宗門將派執事親臨查辦。另:金火宗近在赤鐵州邊界增兵,疑有異動。六家須嚴加戒備,不得內訌自損。青嵐宗外事堂,宣諭。”
李淵蛟將神識收回,麵色沉了一分。安、李兩家摩擦。
他離開家族兩年多,家中出了什麼事?
安家和李家是六家中勢力最強的兩家,這些年暗中較量的次數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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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有青嵐宗在上麵壓著,加上嶽陽關之戰六家並肩作戰的情分,至少能維持幾年的安穩。
可看來,這安穩沒有撐太久。
他沒有在萬安城停留,竹舟速度猛地提了一截,朝西南方向疾飛。
雲夢澤在江南道西南邊陲,離萬安城還有千餘裡。
他一路不再歇腳,隻在竹舟上輪流休息,日夜兼程。
第二日傍晚,竹舟飛入了雲夢澤的地界。
遠遠望去,落霞山的主峰在暮色中清晰可見,山間雲霧繚繞,還是他離開時的模樣。
可他剛靠近山門,便察覺到不對。
護山大陣全部開啟,灰白色的光罩將整座望月峰籠得嚴嚴實實。
山門口站著兩排持劍的族人,比他記憶中多了數倍,且個個麵色緊繃。
收了竹舟,步行到山門前,將移骨換形術卸去,露出李淵蛟本來的麵容。
守門的族人先是一愣,隨即有人認出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太上長老!太上長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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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內一陣騷動。
不多時,一道靛藍色的身影從石階上快步走下來,正是李淵緣。
他比兩年前瘦了些,鬢角添了幾縷白絲,可那雙眼睛還是沉穩如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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