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9 章地心火墨安家的事了結之後，落霞山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
北脈的哨樓撤回了三座，隻留一座用於日常瞭望。
護山大陣的運轉強度降回正常水平，巡邏班次也恢復了舊製。
族中長老們臉上的繃緊的線條慢慢鬆了下來，年輕子弟們又開始在後山訓練場上呼喝打鬧，靈田裡照舊有人彎腰侍弄靈草。
李淵蛟每日處理完族務，便在後山崖坪溫養八相畫，偶爾去藏經閣陪三祖下兩盤棋，偶爾去講學堂看看那幫玄字輩的孩子練功。
日子過得平穩，可他心裡清楚，這平穩是暫時的。
那日午後，他在藏經閣中幫三祖整理舊陣譜。
李江寧坐在窗邊的老藤椅上，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李淵蛟把一摞陣譜按品階排好，放進架中，忽然聽見三祖在背後問了一句：
“你那幅畫，是不是快滿了？”
李淵蛟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轉過身來，看著三祖。
李江寧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才慢悠悠地說：
“前些日子你溫養畫的時候，我隔著幾層禁製都能感覺到那股靈光在漲。
漲得太快不是好事。畫裡世界撐得太滿，就像一間屋子塞滿了家什，人轉個身都費勁。
你若還想往上走，得換畫材，得找新的法子。老在這山裡待著，畫不出新東西。”
李淵蛟沒有否認。他在三祖對麵坐下，沉默了片刻，問：
“三祖覺得我該去哪裡？”
李江寧從藤椅上直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午後的日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他看著遠處落霞山北麵的群峰，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遊歷過的地方不少了。南邊蒼川州，北邊燕國，東邊白鶴山。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地方都在中原。
江南道再大，也隻是三宗七門的地盤。三宗七門之外呢？”
他轉過身來，看著李淵蛟，
“我年輕的時候聽人說過，吳越國以南，有一片叫‘南荒’的地方。
那裡靈脈雜亂，宗門不管，散修橫行。可那地方有一種東西，是中土沒有的。叫‘地心火墨’。
據說以地心火墨作畫，畫出的東西能帶一絲地心火之氣，與陽屬畫材相配，畫中世界會多一層烈性。
你若想給八相畫換血，地心火墨是最好的引子。”
李淵蛟把“南荒”和“地心火墨”兩個詞記在心裡。
他又問了幾句南荒的細節，李江寧卻擺擺手說他知道的也隻有這些，剩下的要李淵蛟自己去打聽。
李淵蛟從藏經閣出來時，天色還早。他沒有回崖坪，而是去了主峰大殿找李淵緣。
李淵緣正在批閱族務文書，聽他說了來意，放下筆，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要去南荒？”李淵緣問。
“去走一趟。不一定能找到地心火墨，可總比在這裡乾等著強。”
李淵蛟說，“八相畫快滿了，我若想在畫道上再進一步，必須換畫材。
南荒的地心火墨是目前知道的唯一線索。而且三祖說得對，我在這山裡待得太久了，畫不出新東西。”
李淵緣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側的地圖前，用手指在江南道南端畫了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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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弧線以南是一片空白，圖上隻標註了四個字“南荒，未探”。
他看了半晌，才轉過身來：“你要去多久？
“少則半年，多則一年。看能找到什麼。”
李淵緣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多問，隻從袖中取出一枚李氏的傳訊玉符，又在案上寫了一封短箋，遞給李淵蛟：
“這封信你帶著。南荒那邊雖然沒有三宗七門的勢力，可有些散修跟雲夢澤這邊有往來。
我認識一個南邊的藥材商人，姓莫，常年在南荒邊緣收靈草。你到了南荒邊界，先去找他。他那裡消息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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