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離別的三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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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的母親王秀娥被兩個丫鬟攙著，整個人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隻一個勁兒地抓著旁邊丫鬟的手，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李二的外公外婆也沒好到哪裡去，兩個老頭老太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旁邊李二的外公拄著拐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好……好……好啊……”
舅父舅母們圍了一圈，有的在抹眼淚，有的在笑，有的在互相拍肩膀，場麵亂成了一鍋粥。
外圍那些還沒走的百姓們全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道賀。
有人羨慕地說老李家祖墳冒青煙了，有人感歎說早看出李二那孩子不同尋常，三歲就能識文斷字，果然是天生的仙苗。
還有人已經開始打聽李旺說的流水席在哪裡辦、哪天開始，場麵熱鬨得跟過年一樣。
台上的三位仙師對下麵的喧鬨置若罔聞，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
李文澤甚至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地坐回了椅子上。
李周行重新拿起了筆，在冊子上鄭重地寫下了一行小字：
李氏凡俗旁支，雲山縣李旺之子李二，年九歲，四靈根，金木水火。
寫完抬頭看了台下一眼，搖搖頭笑了。
“文澤叔公，這位李旺族親倒真是性情中人。”
“無妨，”李文澤擺了擺手，語氣隨意而豁達，“總歸是我李氏族人，又是這孩子的至親。自家人的喜事，讓他們熱鬨熱鬨便是。”
說著，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二身上。
李二還在笑，轉過身去跟台下的家人們揮著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巨大驚喜砸暈了的普通孩子。
但李文澤的目光卻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老者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後毫無預兆地開口了。
“小娃娃，你轉過來。”
李二開心的轉過來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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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笑嗬嗬地指了指李二胸口的衣襟方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閒聊家常：
“娃娃，你這衣服裡麵鼓鼓囊囊的，裝的是什麼呀？”
李二的笑容在臉上僵了零點一秒。
可他這五年的金手指生涯畢竟不是白練的，麵部的肌肉記憶比大腦反應還快。
那股僵硬還沒來得及浮到皮膚表麵就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燦爛、更天真的笑容。
帶著幾分孩子氣向大人炫耀心愛玩具的得意勁兒：
“仙師爺爺您說的是這個呀！”
他把手伸進懷裡，動作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條小白蛇。
小白蛇被他用手掌托著，在午後的陽光下白得晃眼。
細密的鱗片反射出一層珍珠般柔和的光澤，額頭上一道極淡的金色印記若隱若現。
它顯然還沒完全睡醒，迷迷糊糊地吐了吐信子，然後沿著李二的手腕往上爬，細長的身體繞了兩圈盤在了他的小臂上。
最後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歪著頭，用那雙黑漆漆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麵前三個陌生人。
“這是我自己養的小白蛇，”李二笑得一臉天真無邪，伸手摸了摸小白蛇的腦袋，語氣裡滿是孩子氣的炫耀，“從蛇蛋裡孵出來的，養了好久了呢。
仙師爺爺您看，它是不是很好看？白色的鱗片，別的地方都沒有的！”
小白蛇配合地張了張嘴，吐出一條粉紅色的細長信子，然後慢悠悠地沿著李二的肩膀往上爬了爬。
最後在他的左肩上盤成一個小小的白色圓環，舒舒服服地不動了。
李文澤看著這一幕，眉眼間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伸出手遠遠地虛點了點小白蛇，嘴上說著：“不錯不錯，好看好看。”
然後便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伸手去摸，更沒有要求仔細查看。
可他的心裡遠沒有表麵這麼平靜。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一個五靈根的凡俗旁係子弟一路摸爬滾打到煉氣後期，見過的妖獸不算多可也絕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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