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局長，出...出事了。”
聲音是從宴會廳側廊傳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
秦語冰轉過身的時候，水晶吊燈的光正好落在她臉上。
那是一張讓人很難移開視線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的銳利，鼻樑挺直，唇線分明，不施粉黛卻自有一種逼人的明艷。
她穿著一條裁剪簡約的黑色禮服裙，腰線收得很緊，勾勒出纖細而有力的腰身。
裙擺過膝，露出一截線條極美的小腿，腳上是一雙三厘米的黑色高跟鞋，站姿筆挺，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多餘的飾品，隻有左手腕上一塊低調的機械錶。
她今年三十二歲，但那種沉穩的氣度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成熟幾分。
從省裡空降到定安市公安局做副局長，到今天剛好第十七天。
“說清楚。”
秦語冰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出什麼事了？”
來報信的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顧明舟，三十齣頭的年紀，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平時是個極沉穩的人，此刻額頭上卻沁著一層細汗。
他快步走到秦語冰身邊，壓低聲音說：“三樓休息室，市城建局的副局長錢德海……人沒了。”
秦語冰的眼神一凝。
“什麼叫沒了？”
“就是……死了。”
顧明舟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氣聲，“我剛上去確認過，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瞳孔已經散了。而且——”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死狀不太對。”
秦語冰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她轉頭掃了一眼宴會廳——定安大酒店三樓的翡翠廳，此刻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今晚是市企業家聯合會主辦的“暖冬慈善晚宴”，定安市商界和政界有頭有臉的人來了大半。
觥籌交錯之間，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這段簡短的對話。
“帶路。”
她說。
兩個人穿過側廊，拐進消防通道。
秦語冰一邊上樓一邊脫掉了高跟鞋，赤腳踩在大理石台階上，步伐反而更快了幾分。
顧明舟跟在她身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背影——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讓人本能服從的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十七天前她第一次走進市局大樓的時候，整個刑偵支隊就都感覺到了。
三樓休息室的門虛掩著。
秦語冰推門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的男人。
錢德海，五十三歲，市城建局副局長，分管市政工程審批。
她到定安後看過各個市直部門的領導幹部名冊，對這張臉有印象——照片上的錢德海是個麵相圓融的中年男人，笑起來眼角堆著褶子，看起來和和氣氣的。
但此刻躺在地上的這個人，麵部猙獰扭曲，嘴巴大張，像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要喊出什麼卻沒能喊出來。
他的雙眼圓睜，眼球上布滿了血絲，那種恐懼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讓人看了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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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還穿著晚宴的西服，領帶鬆了一半，襯衫的扣子被扯開了兩顆。
右手緊緊攥著胸口的位置，指甲幾乎嵌進了衣料裡。
左手攤開在地毯上，手掌心有一道新鮮的劃傷，滲出的血跡已經幹了。
秦語冰蹲下來，伸出兩根手指按在錢德海的頸側。
皮膚還是溫的，但確實沒有脈搏了。
她湊近了一些，仔細觀察死者的麵部——嘴唇發紺，指甲呈青紫色，眼結膜下有密集的針尖狀出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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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法醫了沒有？”
她頭也不擡地問。
“已經通知了，沈青禾馬上到。”
顧明舟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秦局，要不要先通知市局值班室？還有……錢副局長畢竟是市管幹部，這個級別……”
“先封鎖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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