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韓肅落網秦語冰的心跳加快了。
這個發現意味著一個非常重要的推論——如果韓肅是那個下毒的人，他完全可以在八點零八分進入休息室之後，讓錢德海服下含有腸溶膠囊的毒物，然後離開。
膠囊在八點三十分左右到達腸道並溶解，錢德海在韓肅離開之後才開始毒發。
這樣一來，韓肅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但是錢德海並沒有死在韓肅離開之後。
他死在了韓肅還在休息室裡的那段時間。
這說明韓肅並不是那個下毒的人，或者至少不是唯一一個動手的人。
下毒的人可能是提前布置好了毒物，然後離開，把殺人的最後一刀留給了韓肅。
或者——下毒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隻用毒物殺死錢德海。
他用腸溶膠囊延緩了毒發時間，然後在錢德海毒發的前一刻，親自或者讓人對他施加了外部窒息。
這樣做的目的，是確保錢德海必死無疑。
雙重保險。
秦語冰把這個想法說給沈青禾聽，沈青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從法醫學的角度來說，這個推斷是成立的。但是我有一個疑問——如果真的有人想要確保錢德海死透，為什麼不直接給他注射氰化物？注射緻死比口服快得多，幾乎是瞬時的。為什麼要設計這麼複雜的殺人手法？”
“因為偽造現場。”
秦語冰說，“如果錢德海死於注射氰化物，那幾乎可以肯定是一起他殺案。但如果他的死狀既有中毒特徵又有窒息特徵，看起來就像是一起意外——比如說，他喝酒的時候突發疾病，導緻了窒息，而酒裡恰好有某種化學物質。這樣警方的調查方向可能就會被誤導。”
沈青禾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
“秦局，我做了八年法醫，見過的屍體比很多人見過的活人都多。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一件事——一個人死得越複雜，他生前沾的事就越多。
錢德海的死法這麼精細，說明有人花了很多心思來策劃這一切。而這種級別的策劃，通常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
秦語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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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那張便簽紙上的字——“11.28，柳河，別查”。
錢德海在死前收到的警告，指向的是三年前柳河村那樁征地血案。
而那樁案子的調查結論是陸秉衡親自帶隊下去做的，最終的定性是“意外事故”。
陸秉衡。
今晚他出現在走廊門口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一個自己分管的下屬死在慈善晚宴上，他沒有任何慌亂，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流露，隻是簡短地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這種人要麼是心理素質極其過硬，要麼是他事先就已經知道了什麼。
“屍檢報告什麼時候能出來？”
秦語冰問。
“今晚我加個班，爭取明天中午之前把完整的報告給你。”
沈青禾重新戴上口罩，“不過初步的結論我今晚可以先出一份，至少把死因和死亡時間確定下來，這樣你們刑偵那邊也好繼續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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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辛苦你了。”
秦語冰轉身要走，又停住了腳步，“沈法醫，還有一件事——那個便簽紙上的指紋，如果能提取到的話，幫我做一個比對。我懷疑那張紙條不是錢德海自己寫的，而是有人塞給他的。”
沈青禾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重新埋下頭去，手術刀繼續在無影燈下翻飛。
秦語冰走出解剖室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空無一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有五個未接來電，全部是顧明舟打來的。
她回撥過去，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秦局！”
顧明舟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製不住的興奮，“韓肅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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