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訪危樓顧明舟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秦語冰快步走出會議室，下到一樓大廳。
夜風從大門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十一月底特有的乾冷。
她裹緊了外套，走出大樓，一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轎車已經停在了台階下。
開車的刑警叫方硯秋，是刑偵支隊裡最年輕的幾個隊員之一，二十五六歲，短髮圓臉，看著像是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沉靜老練。
他話不多，秦語冰上車之後隻問了一句“秦局，地址？”，得到回復後就安靜地發動了汽車。
車子駛出市局大院，拐上了空蕩蕩的城市主幹道。
淩晨兩點的定安街頭幾乎看不到行人和車輛，隻有紅綠燈還在不知疲倦地變換著顏色。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一道道地掠過，在秦語冰的臉上明明滅滅。
她在後座上閉上眼睛，把今晚所有的碎片在腦子裡重新拚了一遍。
錢德海的死、韓肅的供述、何昌明的車禍、沈硯之的背影、那個假秘書的外八字腳——每一條線索都像是一根絲線，它們彼此纏繞、交錯、打結，最終指向一個若隱若現的核心。
但她現在還看不清那個核心是什麼。
她隻知道，有人在用最暴烈的方式抹除一切可能指向那個核心的證據。
錢德海死了，何昌明也死了，韓肅差點就跑掉了——如果今晚顧明舟再晚十分鐘趕到城南客運站，韓肅就會像何昌明一樣變成一具屍體，或者更糟，變成一個永遠也找不到的失蹤人口。
有人在清理門戶。
而錢德海的那個情人，此刻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隻小船，隨時可能被下一個浪頭打翻。
她點名要見自己，說明她已經走投無路了，把最後的希望押在了一個剛來定安十七天的陌生副局長身上。
秦語冰睜開眼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沈青禾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起來，沈青禾的聲音聽起來依然清醒，顯然還在解剖室裡加班。
“沈法醫，屍檢報告裡有一個細節我想確認一下——錢德海的手掌傷口，那個被玻璃劃破的創口，他的手指上有沒有其他的防禦性傷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沈青禾的聲音傳來：“有，我正要寫進報告裡——錢德海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裡有少量的皮膚組織和血液殘留，但那不是他自己的。
我做了初步比對，血型是O型，而錢德海本人是A型。這意味著他在死前曾經抓傷過別人。”
秦語冰的心跳加快了一拍：“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兇手。”
“很有可能。”
沈青禾說，“抓傷的位置應該在兇手的手臂或者手背，因為抓取的角度和力度都符合防禦性抓傷的特徵。我已經提取了DNA樣本，明天一早就送去做比對。
不過目前我們的DNA資料庫裡沒有匹配的對象，除非你們能鎖定嫌疑人，做定向比對，否則很難直接找到人。”
“我知道了。
辛苦你了。”
秦語冰掛掉電話，把這條新線索默默記在了心裡。
車子拐進了城東的沁園路。
這片區域是定安市的老城區，街道兩旁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多層住宅樓，外牆上爬滿了斑駁的水漬和爬山虎的枯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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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昏黃，照亮了窄窄的巷道和路邊停成一排的私家車。
淩晨兩點多的老城區安靜得像一座空城，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
沁園小區的大門是一道生鏽的鐵柵欄，門口的值班室裡亮著燈，但值班的老頭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秦語冰沒有叫醒他，直接推開虛掩的鐵柵欄走了進去。
“你在車裡等我。”
她對跟過來的方硯秋說，“保持通訊暢通。”
方硯秋點了點頭，重新坐回了駕駛座。
秦語冰注意到他把座椅往後調了一下，右手不動聲色地搭在了腰間——那裡別著一把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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