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直麵黑幕每年送魚被退回，他還是送。
這個人是道上混的，但他講規矩。
在他眼裡，林鶴鳴是一個講規矩的人，一個清白的法官，一個在渾水裡站了三十年也沒被染黑的人。
這樣的人死了，他不高興。
“第三個人是誰？”
秦語冰直截了當地問，“你說錢德海把備份交給了三個人——宋知意死了，林鶴鳴是第二個，第三個是誰？”
閻七吐出最後一口煙，把煙頭踩滅在腳下，彎腰撿起來放進自己口袋裡——這個細節被秦語冰看在了眼裡。
一個連煙頭都不亂扔的人，骨子裡有一種刻在基因裡的自律。
“錢德海最恨的人。”
閻七說，“這個問題，你自己應該有答案。”
他轉身朝樓梯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
“哦對了，何昌明的那個車禍，秦局長，你們技術隊檢查製動係統的時候，記得讓沈法醫也去現場看一看。有些東西，搞技術的看不出來，搞法醫的能看出來。”
說完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下了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漸行漸遠。
秦語冰站在原地，腦中飛速消化著閻七的話。
錢德海最恨的人——她之前一直在往黑惡勢力和不法商人的方向想，但閻七的話讓她意識到，她可能想錯了方向。
錢德海是這個利益網路裡的一員，他參與了犯罪，也享受了犯罪的紅利。
他恨的人，可能不是他的同夥，而是把他拉進這個網路、讓他無法脫身的人——或者說，是那個把他當棋子用、用完就可以扔掉的人。
那個人的身份和地位，一定比錢德海更高。
不是商人，不是黑道，而是——體製內的人。
她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顧明舟打來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秦局，東西拿到了！
林鶴鳴辦公室書架上的《刑法學》精裝本裡確實夾著一遝複印件，內容和您昨晚拿到的那份賬本照片完全一緻。
而且複印件裡還多了一頁手寫的名單，上麵列了十幾個人名，都是錢德海記錄的、和工程腐敗案有關的人員。”
“名單裡有誰？”
秦語冰問。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然後顧明舟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很慢，像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手寫的字跡：
“名單上有沈硯之、鄭有財、韓肅、何昌明、……還有市城建局局長孟廣祿，市財政局副局長方思遠，最後一個名字是——”
顧明舟停了一下，聲音忽然壓得很低。
“——陸秉衡。”
秦語冰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
走廊裡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窗外遠處傳來警笛的聲音，忽遠忽近。
她想起昨晚陸秉衡站在三號休息室門口的樣子——高大、沉穩、麵無表情，說了一句“你放手去做，有問題我來解決”就轉身走了。
那一幕當時看起來像是一位領導對下屬的支持，現在回想起來，卻像是一個人在確認自己的計劃已經得手之後，從容退場。
“秦局？”
顧明舟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您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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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秦語冰說，“把名單收好，不要給任何人看，我現在去約談鄭有財，你拿到東西之後直接回市局，把材料鎖在檔案室的保密櫃裡，鑰匙你自己拿著。”
“明白。”
顧明舟頓了一下，又問，“秦局，陸副市長的名字出現在錢德海的名單上，這件事要不要上報？”
“暫時不要上報。”
秦語冰說，“錢德海已經死了，他的名單是單方麵的記錄，不具備直接的法律效力，在拿到確鑿的證據之前，不能驚動任何人。”
掛掉電話之後，她站在走廊裡，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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