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等你們很久了所以錢德海死後，周明軒的態度是“讓她挖，挖得越深越好”——因為他要借秦語冰的手，把陸秉衡和周正清這兩個最直接的同謀徹底剷除，然後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們身上，自己再拿出錢德海給他的那份備份，反過來證明自己一直在配合調查、一直想把這個黑網揭開。
這是一步極高的棋。
周明軒用三年時間布了一盤棋，把自己從棋手偽裝成了棋盤，又從棋盤偽裝成了旁觀者。
他唯一沒有算到的，是方思退發現了那份被替換的申報表，是沈硯之保留了那封親筆信，是錢德海在那份名單的最後一頁寫下了那個被塗黑的姓氏。
秦語冰拿起座機話筒，撥通了專案組的內部聯絡號碼。
“謝主任，我是秦語冰。有一個緊急情況需要當麵彙報——關於周明軒的第三個備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謝危樓的聲音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你在市局？我現在派人去接你。專案組在省城市政府招待所有一個臨時指揮中心，二十分鐘後我們在那裡碰麵。”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秦局長，周明軒今天上午的談話，他沒有否認任何事。”
“什麼意思？”
“他見了專案組之後，第一句話是——‘我等你們很久了。’然後他打開了自己的保險櫃，從裡麵拿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說是錢德海三個月前秘密寄給他的。
信封裡是柳河村案的完整證據複印件，包括征地審批、資金截留和那三個人的死亡善後記錄。”
謝危樓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秦語冰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情緒——是敬佩，還是警惕，她分不清楚，“他說他這三個月一直在暗中配合省紀委的秘密調查，隻是沒有對外公開。
他說他之所以沒有主動舉報陸秉衡和周正清，是因為他想等到證據足夠充分之後，再一次性收網。”
秦語冰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緊。
周明軒果然在走這步棋——用錢德海的備份來包裝自己，把殺人的罪名推給陸秉衡和周正清，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忍辱負重、暗中調查的正義者。
他沒有否認任何事，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否認。
他手裡有錢德海的備份，有這三個月來“配合調查”的痕跡——這些痕跡是他自己製造的，但看起來天衣無縫。
他知道專案組遲早會找到他，與其被動地等人來查，不如主動出擊，把所有的主動權都掌握在自己手裡。
“謝主任，不管周明軒怎麼包裝自己，我們手裡有證據。”
秦語冰說，“方思退找到的那份申報表，沈硯之手裡的那封親筆信，還有陸秉衡保險櫃裡的賬本——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足夠證明周明軒和柳河村項目有直接的利益關聯。
他的那套房子、那封親筆信、那些收受的賄賂，不是‘暗中調查’能解釋得了的。”
“我知道。”
謝危樓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專案組不會因為他主動交出一份備份就輕易相信他，但他的這步棋確實很高明——他現在不是以嫌疑人的身份在接受調查，而是以‘配合調查的知情人’身份在和專案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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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直接參與了殺人和滅口之前，專案組不能對他採取強製措施，所以你的那幾份證據至關重要——尤其是那封親筆信。”
“信已經在回國的航班上了，今天晚上到省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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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危樓頓了一下，然後說，“秦局長，今天下午三點，專案組會在省城市政府招待所召開第一次全體會議。我代表專案組，正式邀請你列席。”
秦語冰掛掉電話，走到窗邊拉開了百葉簾。
陽光已經完全灑滿了市局大院，幾輛警車正在院子裡掉頭，車頂的警燈在陽光下反射著紅藍相間的光芒。
遠處，定安市的天際線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那些高高低低的建築物像是某種巨大的棋盤上的棋子，安靜地矗立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著下一手棋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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