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許燃緩緩放下手，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林序的目光落在許燃胸口，許燃從進入遊戲就一直戴著，而假許燃胸口也有一枚，看起來一模一樣，甚至連磨損的痕跡都對得上。
“員工牌。”林序忽然開口：“把員工牌放上公告欄認證。”
兩個人同時看過來，假許燃眼神一凝。
許燃猛地拍了下大腿：“對啊！員工牌能開收銀係統，能調油價記錄，你試試？”
假許燃沒動，他當然試不了，他的員工牌是照著許燃的樣子“長”出來的，樣子貨。
許燃見他不說話，底氣一下就足了：“怎麼？不敢？我看你就是個冒牌貨！空有一張臉，連員工係統都登不進去，還敢說自己是許燃？”
“登不進去，不代表我不是。”假許燃聲音發冷，“我剛離職，員工許可權已經註銷了。”
“剛離職？”許燃氣笑了，“你那張離職證明都被公告欄判無效了，還拿離職說事？”
公告欄像是在配合許燃的話，又刷新出一行字：
【請雙方出示有效員工憑證。】
許燃立刻把自己的員工牌摘下來，快步走到公告欄前，貼了上去。
牌麵剛碰到欄闆，就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微光。
【核驗通過。】
【姓名：許燃】
【身份：廢棄加油站綁定員工】
許燃長出一口氣，扭頭沖假許燃揚了揚下巴：“該你了。”
假許燃站在原地沒動 他胸口的員工牌還在，卻沒有任何光亮。
灰霧從他的袖口、領口慢慢往外滲，整個人像要散架一樣。
男孩縮在柱子後麵，小聲說：“他好像要化了……”
公告欄上的判定隨之更新：
【失物權屬判定完成。】
【目標人臉，歸屬玩家許燃。】
宣判落下，假許燃或者說無臉司機，緩緩擡起頭。
臉上的五官開始模糊，像被水浸過的墨畫，一點點暈開，重新變成一張空白的麵皮。
“有意思。”司機的聲音徹底變了，沙啞空洞，從胸腔裡發出來，像空油桶在響，“我跑了三條街，複製下來的臉，就這麼還回去？”
【麵部歸屬權已恢復。】
許燃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軟了半截。
無臉司機頓了頓，空白的頭部轉向報刊亭的方向： “老闆，下次見麵，希望你還能這麼會講規則。”
說完，他轉身走進灰霧。
幾步之後，身影就徹底消失在濃霧裡，隻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街道瞬間安靜下來，風還在吹，公告欄上的失物招領啟事一點點褪色，最終消失不見。
許燃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背全被冷汗浸濕了。
“媽的……”他罵了一句，聲音還有點發顫：“老子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第二個自己了。”
男孩從柱子後麵鑽出來，小聲說：“叔叔，你沒事啦？”
“沒事了沒事了。”許燃擺了擺手，撐著地站起來，走到報刊亭玻璃前，一臉心有餘悸，“兄弟，今天真謝謝你了。沒有你，我這張臉估計就改姓無臉了。”
轉身走到油罐車旁，拖下來兩大桶油，堆在報刊亭門口，“再給你兩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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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補充：“明天白天我再過來，給你帶點別的有用的。”
“不用特意來。”林序說：“有事頻道說就行。”
許燃笑了笑：“行，那我走了，你晚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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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跳上油罐車，發動引擎。
車燈刺破灰霧，轟隆隆地朝著街道另一頭駛去，沒多久就隻剩一個模糊的光點。
街道上又隻剩下林序和那個男孩， 暮色緩緩降臨，原本就灰濛濛的天地徹底變黑。
林序擡眼望向玻璃外，男孩還站在公告欄旁邊，雙手緊緊摟抱著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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