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春季統考林序指尖捏著那張泛黃的學生守則，沒有追問第一屆畢業生的細節。
在灰霧街區，過往身份從來不是籌碼，是包袱。
誰把過往掛在嘴邊，誰就更容易被規則攥住軟肋。
他隻垂眼掃過第三十七條的字跡，便擡眼道：“可以改，但幅度有限，我隻能補限定條件。”
敲門人似乎點了點頭，霧裡的影子微微晃動：“我知道，你加條件。”
林序閉上眼，意念催動規則篡改天賦。
太陽穴便傳來熟悉的刺痛，比前幾次加起來都要強。
他指尖攥緊櫃檯邊緣，指節泛白，穩住心神輸入篡改內容。
【檢測到可篡改規則：灰霧三中校規第三十七條】
【原規則：已離校者，不得踏入校門半步】
【觀察條件：已滿足；理解條件：已滿足；驗證條件：已滿足】
【篡改範圍：低級局部補充】
【篡改後規則：已離校者，不得踏入校門半步，持本校舊銘牌者除外】
【邏輯判定中……】
判定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細密的痛感順著太陽穴往腦仁裡鑽，眼前的麵闆微微模糊，林序喉結滾了滾，硬生生扛過那陣眩暈。
直到麵闆上跳出“確認”選項，他才低聲吐出兩個字：“確認。”
嗡——
取報口外的守則紙片輕輕震顫起來，第三十七條的字跡像被墨水泡過，暈開又重新凝聚，末尾多了一行細小的字跡，與原文筆跡毫無二緻，像從刻印之初就長在上麵。
玻璃外的敲門人猛地僵住。
它下意識擡手按向胸口，那裡空無一物，此刻卻隱隱發燙。
籠罩了它七年的規則屏障，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細縫。
“成了……”它低聲喃喃，聲音裡第一次沒了那種禮貌的疏離，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恍惚。
幾秒後，它重新恢復成慣常的模樣，對著報刊亭微微欠了欠身。
“多謝，林老闆。”
“明日副本開啟後，我在校門外裡等你，教務處門口我留了東西，算另一半酬勞。”
話音落下，灰霧裡的瘦長影子一點點變淡，最後隻剩一道淺淺的紙痕，被風一吹就散了。
街道重新恢復死寂，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敲門聲，提醒著第六夜還沒過去。
林序靠在櫃檯後緩了兩分鐘，等太陽穴的刺痛退去大半，剛睜開眼，就聽見街麵上傳來叮鈴一聲脆響。
老式自行車的車鈴聲，在靜悄悄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擡眼望去，深綠色的身影從霧裡慢悠悠騎過來，車後座的帆布郵包鼓鼓囊囊，正是周郵差。
車停在報刊亭門口，周郵差單腳點地，摘下大簷帽扇了扇風，聲音還是那副沙啞沉穩的調子：“三天了，過來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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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從儲物格裡取出存好的有址信件，一共四封，整整齊齊遞到取報口。
周郵差清點一遍，點點頭，從郵包裡摸出一小布包推過來：“這三天的酬勞，六枚灰霧幣，另外……”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林序。
“你明天要去三中副本？”
林序眉梢微挑：“你怎麼知道。”
“整條街的死信這兩天都往你這跑，大多是三中那邊的舊物。”周郵差淡淡道。
“提醒你一句，考場裡的東西，別信表麵的對與錯，卷子上的正確答案，未必是規則裡的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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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蹬上自行車，叮鈴一聲按響車鈴，慢悠悠融進灰霧裡，沒再多說一個字。
郵差走後，林序把攢下的三封死信都擺到檯麵上。
三封都是光禿禿的牛皮信封，沒有收件人，沒有寄件人，邊角磨得發白。
他先拿起最薄的第一封，拆開封口，倒出來的是半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紙上字跡潦草，像是人在極度慌亂下寫就，字裡行間全是壓不住的恐懼：
「第六次統考，我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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