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第一個媳婦死了以後呢？”
這點何大壯記不清了，在他印象中周大郎好像一直都挖，隻有在娶了孟氏之後的那大半年裡消停了。
他當時還以為是不是孟家姑娘命裡有點什麼能剋製住周大郎，沒想到後來也沒克住。
茱萸繼續打聽，“你見過周大郎第一個媳婦嗎，我說的是她死了以後。”
何大壯點頭，“見過幾次，也是在這附近，但她不搭理人我就沒再湊上去了！”
茱萸沒再問，把手裡剩下的紙錢都燒給了他。
何大壯以為不會給了呢，這會兒感恩戴德的接完，立刻縮回牆縫。
茱萸又回到剛剛的巷子裡，細細感受了一番，覺得周家陰氣有漸漸加重的跡象。
正想著翻牆過去看看，忽然聽到一牆之隔的院子裡傳來動靜。
她仔細聽了一會兒，那聲音怎麼聽怎麼像在挖土。
難不成這就是何大壯說的半夜挖坑？
茱萸快速把地上的東西一收，全都放進玉牌裡，然後一個跳躍攀上牆頭。
周家後院果然有個人影正彎腰揮舞著鐵鍬，一下下挖土。
這應該就是周大郎。
他穿著一身白色中衣，赤腳，披頭散髮，比剛剛茱萸看到的何大壯更像鬼。
動作算不上流暢，但每一鍬都挖得很深，他年輕力壯，沒多會身後就出現一堆土。
剛剛就感覺院子裡有陰氣，現在看周大郎挺正常的，於是調轉視線往其他地方看去，一眼看到了槐樹下的女人。
麵容清秀，看著二十來歲的模樣，就站在那一動不動的盯著周大郎。
難不成這是孟文靜？
茱萸見周大郎兀自挖的專心，半點沒往這邊看，於是跳下牆來到女人身邊，
“孟文靜？”
女鬼緩緩轉過頭來看她，目光空洞洞的，好一會兒才對焦成功。
“我不是。”
竟然不是？
茱萸皺眉，想到了另一個女人，“那你是周大郎的前妻？”
女鬼這次沉默了一會兒，卻並未回答問題，而是反問：
“你是來找孟氏的？”
茱萸點頭，“孟家人托我找她，你知道她在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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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了……”
女鬼聲音很輕，“她不在了，跟我一樣，都死了……”
茱萸心道果然如此，“是不是周大郎殺的？”
女鬼有點意外，“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周大郎看起來老實溫和，鄰居們都誇他好。”
“誰家老實寫臉上？越是看起來老實越是能裝！”
女鬼似是笑了下，目光再次落在院裡挖坑的周大郎身上，這會兒他已經挖好了一個尺深的長坑。
之後把手裡的鐵鍬一丟，邁進坑裡，坐下把旁邊堆積的土往自己身上扒拉，一邊扒拉一邊往後躺。
茱萸嘖嘖稱奇。
“他這是在幹什麼，要把自己埋了？又或者是以前做了虧心事，把誰弄死埋了？所以這麼多年做夢都是埋人。”
女鬼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想找孟氏，就去周家鄉下的老宅找吧，你想知道的，全都在那。”
茱萸得到孟文靜的消息也沒立刻走，這會兒周大郎已經把自己埋差不多了，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臉上格外寧靜。
茱萸見樹上掛著個鞦韆，乾脆一屁股坐了上去，墊著腳尖往後退了一段，一擡腳晃悠起來。
“我聽說周大郎的前妻是急病死的，可我看你的情況跟傳說不太一樣啊！”
這女鬼脖子上有一圈青紫，明顯是勒死的，卻不是吊死鬼。
茱萸見過吊死鬼，舌頭耷拉出來老長，看起來噁心人的緊。
女鬼不說話，目光放在坑裡的周大郎身上。
那個男人已經睡著了，沐浴著月光，表情安詳的不像話，嘴角甚至帶著微笑。
好像全身的枷鎖都卸下來了，是白天從來看不見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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