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卻藏著壓抑不住的張狂得意,幸災樂禍。
她緩步走到柳玉嬌身前,微微俯身,語氣輕柔軟糯,聽似關切,實則字字誅心:“姐姐,聽聞您不慎摔傷腿,疼得厲害,妹妹心中著實擔憂掛念,特意前來探望姐姐,望姐姐能放寬心神,好好休養。”
柳玉嬌艱難地擡起布滿淚痕,慘白扭曲的臉,渾濁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風光精緻,容光煥發的紅兒。
看著這張曾經對自己唯唯諾諾,俯首帖耳,卑微討好的臉蛋,如今卻妝容華貴,身姿挺拔,風光無限,一身衣著料子比她這個正室夫人還要精緻華貴!
再想到自己如今破敗,極緻的嫉妒、憤怒、屈辱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理智!
“你……你這個背主求榮的白眼狼!”
柳玉嬌喉嚨湧上腥甜,嘶啞著嗓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厲聲怒罵,字字泣血:“我待你不薄!
悉心栽培你,全心信任你!
給你錦衣玉食,貼身體麵!
你不思報恩,背主叛主也就罷了!
竟敢趁我落難,狐媚勾引老爺,爬上床榻!”
“你不過是我柳玉嬌身邊一條卑賤走狗!
一個低三下四的丫鬟賤婢!
也敢這般耀武揚威,登門嘲諷我!
誰給你的膽子!”
紅兒臉上的溫順笑意絲毫未減,不僅沒有半分愧疚惶恐,反倒緩緩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癱倒在地,狼狽不堪的柳玉嬌,眼底的溫順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緻的得意與嘲諷。
她輕輕擡手,撫了撫鬢邊精緻的珠花,語氣輕柔軟糯,卻帶著最鋒利刺骨的殘忍:“姐姐此言差矣。”
“世道本就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姐姐大勢已去,失勢禁足,自身難保,我紅兒自然要為自己謀一條錦繡出路。”
她微微俯身,湊到柳玉嬌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帶著極盡戲謔張狂的笑意,緩緩開口:“還有,姐姐怕是還不知道吧?
老爺已經親口許諾於我。”
“隻要我日後能為老爺誕下麟兒,生下康健子嗣,便即刻擡我為平妻,賜我名分產業,府邸院落,讓我與姐姐平起平坐,入主主院,執掌府中庶務!”
“姐姐您守了半生的主母尊榮,半生權勢榮華,如今雙腿殘廢,美夢破碎,終究還是要落到我這個卑賤婢子手裡呀。”
最後一句話音落下,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極緻的羞辱、嫉妒、憤恨、絕望瞬間衝破柳玉嬌的所有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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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瞪著風光得意的紅兒,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胸腔裡,上不去也下不來,心頭怒火翻湧,氣血逆行!
“噗!”
一口滾燙鮮紅的淤血,猛地從柳玉嬌口中噴射而出!
猩紅的鮮血濺落在冰冷的青石闆上,刺眼無比!
柳玉嬌雙眼瞬間圓睜,腦袋一歪,渾身力氣徹底抽空,眼前一黑,直直暈厥了過去,徹底沒了聲息,隻剩身軀偶爾微微抽搐,盡顯淒慘狼狽。
紅兒看著她吐血暈厥,徹底癱軟的模樣,臉上笑意愈發濃鬱,眼底滿是痛快淋漓的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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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失勢毒婦,也配與她相爭?
這便是得罪她,輕視她,跌落高位的下場!
她慢條斯理地擡手,擦拭掉濺落在袖口的半點血珠,動作優雅從容,絲毫不見慌亂,隨即淡淡吩咐身旁的小丫鬟:“好好看著夫人,莫要出什麼亂子,我先回前院伺候老爺。”
說罷,她不再多看暈厥在地的柳玉嬌一眼,身姿搖曳,步履輕快地轉身離去,背影風光張揚,全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離開冷院後,紅兒並未直接返回書房,而是拐了個彎,徑直朝著暖院的方向走去。
她心裡通透至極,如今尚書府真正手握實權,最不能得罪的人,早已不是涼薄自私的老爺,也不是癱倒廢殘的柳玉嬌,而是殺伐果斷,手段狠絕,掌控全局的大小姐江若凝!
想要在尚書府徹底站穩腳跟,坐穩高位,僅憑老爺的一時恩寵遠遠不夠,必須抱緊江若凝這棵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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