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孩子沒了馬車的輪子碾過青石闆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蕭章毓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心裡美滋滋地想著再過幾個月這裡就要鼓起來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想名字了,男孩叫什麼,女孩叫什麼。
最好是長得像沈宴清那樣好看。
想著想著,肚子忽然抽了一下。
蕭章毓沒在意,以為是中午吃多了,換了個姿勢繼續癱著。
結果沒過一會兒,又是一陣抽痛,比剛才更明顯。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小腹裡擰著,一下一下地揪。
她皺了皺眉,把手從肚子上拿開,以為是壓著了,坐直了一點。
第三下疼過來的時候,她差點沒從軟墊上彈起來。
蕭章毓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她咬著嘴唇,手死死地按在小腹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春桃正在旁邊打盹,感覺到馬車晃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就看見自家小姐弓著背,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都在抖。
春桃嚇得瞌睡全沒了,一把扶住蕭章毓的肩膀:
“小姐,您怎麼了?您別嚇奴婢!”
蕭章毓疼得說不出話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轉,
孩子,她的孩子。
她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好不容易才種進去的,不能出事,絕對不能出事。
她一把抓住春桃的手腕,力氣大得指節發白,聲音都在抖:
“春桃,快,快去找大夫,從府外找,不要驚動我爹。”
春桃被她這副模樣嚇得六神無主,連聲應著:
“好好好,奴婢這就去,小姐您堅持住!”
她掀開車簾對車夫喊了一聲“快回府”。
不等馬車停穩就跳了下去,拔腿就往街上跑,滿大街地找醫館。
車夫把馬車趕得快了些,蕭章毓一個人靠在車裡,蜷著身子,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用盡全力護著肚子,心裡不停地念叨。
小東西,你可不能有事,娘好不容易才把你弄來的,你要是沒了,娘找誰哭去?
我們全家都得看你才有榮華富貴啊,你不能這麼不爭氣。
馬車在蕭府門口停下,夏菊已經得了消息等在門口了。
她趕緊衝上去扶住蕭章毓的另一邊胳膊,把她架進了院子,一路小跑著送回房間。
蕭章毓被扶到床上躺下,夏菊手忙腳亂地去打熱水,擰了帕子給她擦汗。
蕭章毓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鬢角的碎發都貼在皮膚上,嘴唇乾裂發白。
她抓著被子的手指用力得關節泛白,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
“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掉,千萬不能掉……”
夏菊沒聽清楚,湊近了才聽見“孩子”兩個字,嚇得手一抖,帕子差點掉地上。
心想主子是不是瘋了。
她不敢多問,隻是一個勁兒地給蕭章毓擦汗。
又去倒了杯溫水端過來,扶著蕭章毓喝了兩口。
她靠在枕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裡又急又怕。
她好不容易才設了個局,好不容易才把沈宴清弄到手。
難道再去找沈宴清來一次?
那個冷麵閻王現在估計已經在滿城找她了。
她要是再敢出現在他麵前,怕不是要被當場砍成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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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跑得滿頭大汗,拽著一個背著藥箱的老大夫衝進了院子。
那老大夫頭髮花白,鬍子也花白,被春桃一路拖著跑。
跑得氣喘籲籲,藥箱在屁股後麵顛來顛去,好幾次差點散架。
“小姐,大夫來了!”
春桃推開門,把老大夫幾乎是扔進了屋裡。
老大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他正了正帽子,放下藥箱,準備問診。
蕭章毓一看見大夫,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顧不得什麼儀態不儀態,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袖子。
聲音又急又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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