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以小欺大她擡頭一看，花園的空地上。
幾個小廝正圍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踢球。
那小男孩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錦袍，白白凈凈的。
那就是她弟弟，傅越。
蕭章毓每次看見這個弟弟都想嘆氣。
她蕭章毓天不怕地不怕，膽大包天，上房揭瓦，打架鬥毆，什麼不敢幹？
可她的親弟弟，同母異父的親弟弟，竟然是個孬種。
八歲了，看見蟲子都尖叫，挨了欺負就知道哭，連句狠話都不敢說。
上回她在二爹家吃飯，傅越被一隻蟑螂嚇得跳上了桌子。
嚎了整整一刻鐘，最後還是她把蟑螂抓了扔出去才消停。
她記得夢裡流放的時候，這個弟弟的表現更是讓她沒眼看。
動不動就跪下求饒，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但你別說，雖然丟人，確實有用。
那些押送的差役看他年紀小又會哭。
一路上還真沒怎麼為難他，吃的喝的反倒比她還多。
蕭章毓正想著，一個球咕嚕咕嚕地從那邊滾了過來，正好停在她腳邊。
穩穩噹噹地落在蕭章毓的繡花鞋前麵。
她腦子裡還沒反應過來，腳就已經伸出去了。
然後猛地一腳踢出去，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砰”的一聲。
那球像一支離弦的箭，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撲通”一聲，精準地落進了花園中央的荷花池裡。
那球在水麵上浮浮沉沉地漂了兩下，慢慢往池子中間飄去。
傅越愣在原地，看看池子，再看看蕭章毓。
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整座相府都能聽見。
傅越一邊哭一邊跺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阿姐欺負人！阿姐又欺負人了！我的球！我新做的球！阿姐你賠我！你賠我！”
下人們這才回過神來，趕緊七手八腳地跑過去撈球。
一時間亂成一團。
她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傅越，嘴角微微翹著。
傅越越哭越大聲，見下人們半天沒把球撈上來，哭得更兇了，轉身就跑。
他跑得飛快，兩條小短腿搗騰得像風火輪似的，一邊跑一邊嚎：
“娘！娘！阿姐欺負我！阿姐把我的球踢到池子裡去了！”
蕭章毓看著他跑遠了的背影，不緊不慢地整了整頭上的簪子。
對春桃說：“走，跟上。看看他能告出什麼花樣來。”
春桃跟在後麵，小聲說：“小姐，您又欺負小公子了。”
“我哪有欺負他？”蕭章毓理直氣壯地說。
“我那是腳自己伸出去的，跟我沒關係。”
春桃無言以對。
傅越一路哭著跑進了正廳。
正廳裡，傅之淵和章氏正在下棋。
傅之淵穿著一身家常的玄色長袍，頭髮隻用一根玉簪束著，麵如冠玉，氣度不凡。
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但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三十齣頭的樣子。
章氏坐在他對麵，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
頭上隻簡單地戴了幾件玉飾，容貌極美。
眉眼間和蕭章毓有六七分相似，隻是多了一份成熟溫婉的氣質。
夫妻倆正下到關鍵處，傅越就沖了進來，撲到章氏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阿姐欺負我！她把我的球踢到池子裡去了！球沒了！我新做的球！”
章氏放下棋子，用手帕給兒子擦眼淚，又幫他擤了鼻涕，動作溫柔又熟練。
她看了看兒子哭得通紅的小臉，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口就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娘，二爹，我來了。”
蕭章毓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她先給傅之淵行了個禮，又挽住章氏的胳膊撒嬌似的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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