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放下來的那一刻，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春桃也好不到哪裡去，額頭上一層細汗，臉色白得像紙。
“小姐，您買那個……那個粉，是要給誰用的？”
春桃的聲音還在抖，但比剛才好多了。
蕭章毓沒有回答。
她從袖子裡掏出那個小紙包，舉到眼前，對著車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看了又看。
紙包小小的，白白的，看起來普普通通的。
但裡麵包著的那個東西，是她的救命稻草。
沈宴清，你等著。
她要光明正大地去找他，光明正大地追求他，光明正大地……把香點上。
到時候是他自己把持不住，又不是她強迫的，她可什麼都沒做。
她隻是去追求他，順便點了根香，僅此而已。
蕭章毓想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春桃後背一陣陣發涼。
馬車咕嚕咕嚕地往蕭府的方向駛去。
小東西，你再等等，娘這次帶了幫手來，你爹跑不掉了。
回去之後，蕭章毓把關東叫到了後院。
關東是蕭府身手最好的侍衛，二十六歲。
從小在鏢局長大，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三年前被蕭雄花重金挖來給蕭章毓當貼身護衛。
這人最大的優點不是功夫好，是嘴嚴，不該問的從來不問，不該說的從來不說。
關東站在院子裡，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抱拳，等著蕭章毓發話。
蕭章毓站在他麵前，仰著頭看著他，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關東，現在有一個事關生死存亡的任務交給你。你做不做？”
關東低頭抱拳：“小姐，屬下馬首是瞻。”
蕭章毓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
“你去沈宴清的府上，觀察一下巡邏的規律，找到他的臥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進去的漏洞。”
關東的表情僵住了。
他擡起頭看著蕭章毓，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小姐，那可是首輔大人府上。”
“沒辦法了。”
蕭章毓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更低更急，“你幹不幹？你不幹，我們就完蛋了。”
關東看著她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後低下頭：“是。”
蕭章毓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這件事保密，誰都不能說。”
關東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兩天，關東白天睡覺，晚上出門。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像一隻貓一樣潛伏在首輔府邸周圍的陰影裡。
第一天晚上，他摸清了換班的時間。
首輔府的守衛分為三班，每四個時辰換一次，換班的時候有一小段空檔。
第二天晚上，他找到了沈宴清的臥房。
在後院最深處的一個院子裡，院門口有兩個侍衛守著。
他回到蕭府，站在蕭章毓麵前，把這兩天的發現一五一十地說了。
“後門有一個狗洞，可以鑽進去。”
關東的聲音壓得很低。
“院牆屬下可以翻進去，但是小姐翻不進去。沈大人大概亥時左右熄燈歇息，戌時之後一般就不在內院了。”
蕭章毓聽完，點了點頭，在心裡把這些信息過了一遍。
她擡起頭：“收拾一下，我們今晚就行動。宜早不宜遲。”
關東應了一聲。
蕭章毓又說：
“你晚上趁著換班的時候，先把香粉灑在他臥房的香爐裡。灑完就走，不要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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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從袖子裡掏出那個從紅鴛樓買來的小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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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點頭，揣回懷裡，轉身出去了。
蕭章毓目送關東離開，然後轉過身來，對春桃說：
“天快黑了，幫我沐浴。”
春桃愣了一下，趕緊去準備熱水。
蕭章毓走進凈房，把剩下的半包折香粉拿出來。
打開，猶豫了一下，全部倒進了浴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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