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宴會風波2“蕭小姐。”
太後的聲音忽然從主位上傳來,不大,但整座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聽說蕭小姐從小拜名師學藝,不知今天能不能也讓哀家開開眼界?”
蕭章毓嘴裡的排骨差點卡在嗓子眼裡。她擡起頭,看見太後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但蕭章毓知道,太後這是在替徐安然出頭呢。
蕭章毓在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
但太後發話了,她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拒絕。
她把骨頭吐出來,擦了擦嘴,站起身來,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容:“那臣女就獻醜了。”
她走到大殿中央的空地上,朝太後和皇上行了禮,然後朝樂師的方向說了一句:“借琵琶一用。”
樂師趕緊把琵琶遞了過來。
蕭章毓接過來,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指在弦上撥了兩下,試了試音。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動了起來。
一開始是慢的。
低沉舒緩的調子,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風,緩緩地穿過大殿,穿過人群,落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她的手指在弦上撥動著,每一個音符都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像是有一種不屬於她平時那種張揚跋扈的沉靜。
眾人都安靜了下來,看著她,聽著她的琵琶。
彈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曲風忽然一轉。
低沉舒緩的調子猛地變得歡快起來,像是春風吹過湖麵,打破了冬日的沉寂。
蕭章毓的手指加快了速度,在弦上翻飛著,像兩隻蝴蝶在花叢中穿梭。
她一邊彈,一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站在大殿中央,手指還在弦上撥動,但她的身體已經開始隨著節奏舞動。
她的腳步輕盈而有力,一邊彈著琵琶一邊旋轉、跳躍,琵琶聲和舞步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像是這兩個本來就是一體的。
蕭章毓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像是一團被點燃的火焰,在燭光下燃燒著、躍動著。
大殿裡安靜得隻剩下了琵琶聲和她的腳步聲。
一曲終了,她停下來,微微喘著氣,站在大殿中央,朝太後和皇上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她的手還抱著琵琶,指尖微微發紅。
沉默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先是幾個貴女帶頭拍手,然後是那些官員們,然後是傅之淵。
他拍得最大聲,一邊拍一邊看著坐在旁邊的章氏,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看見沒,我閨女”。
章氏也笑著,眼角微微有些發紅,她知道自己的女兒有多努力。
從小,她和傅之淵就給她請了最好的老師,最好的樂師,最好的舞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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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章毓雖然平時跋扈任性,但在這些事情上從來沒有偷懶過。
她隻是不愛在人前表現罷了,因為她覺得那是她的本事,不需要給別人看。但今天,她讓所有人都看見了。
蕭章毓抱著琵琶,目光不動聲色地往沈宴清的方向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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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裡,手裡還端著那杯茶,看上去跟方才沒什麼兩樣。
她坐下來的時候,章氏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什麼,但眼眶是紅的。
蕭章毓沖她娘笑了笑,像個做了好事等大人誇獎的小孩。
章氏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已經把什麼都說了。
而此時,徐安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攥著帕子,攥得指節發白。
她的目光一直在沈宴清身上,她看見他端著那杯茶,端了很久很久,一直沒有喝。
他一直在看蕭章毓。他的目光明明是冷淡的,是克製的,但徐安然看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她好幾眼。
在她跳舞的時候,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但蕭章毓在彈琵琶的時候,他卻看了她好幾眼。
徐安然低下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塊被攥得皺巴巴的帕子,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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