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深夜爬床她繞到帳篷側麵，那兩個侍衛果然不在，想必是被關東引開了。
帳篷的門簾沒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條縫，她側身從那道縫隙裡鑽了進去。
營帳裡比她想的要整潔。
一張行軍床靠裡放著，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旁邊是一張矮桌，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副弓箭。
角落裡有一個小炭爐，爐火燒得正旺，把整個帳篷烘得暖融融的。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雪鬆氣息，跟沈宴清身上那件玄色披風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蕭章毓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飛快地脫掉了自己的衣裳，疊好放在床尾的角落，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被子是暖的，大概是炭爐的熱氣烘的，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門簾的方向，等著。
她等了很久。
外麵始終沒有腳步聲。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邊咚咚咚地響著，像是擂鼓一樣。
她等得有些急了，又不敢動，隻能縮在被子裡繼續等。
又過了一會兒，外麵終於傳來了腳步聲，由遠及近，一步兩步，是朝這個方向來的。
但腳步聲到帳篷門口的時候停住了，蕭章毓聽見了一個聲音。
“沈大人，您還沒歇息吧？我讓人煮了一碗驅寒的薑湯，今天白天辛苦了，喝一碗暖暖身子再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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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然。
蕭章毓在被子裡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人怎麼陰魂不散的，都這麼晚了還不消停。
沈宴清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比平時更冷淡一些，像是在刻意拉開距離：
“不用了。郡主早些回去歇息，夜裡風涼，別著涼了。”
“可是……”
“我說了不用。請回吧。”
徐安然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應了一聲“那沈大人早些休息”，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門簾被掀開，夜風灌進來了一瞬，又合上了。
腳步聲走了進來，沈宴清在門口停了一下，像是解了外袍，搭在旁邊的架子上。
然後是木桶裡水聲響動的聲音。他在沐浴。
蕭章毓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點點縫隙透氣，聽見了水聲，還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她不敢動，也不敢看，隻能聽見水聲在安靜的帳篷裡一下一下地響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口上。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
腳步聲往床邊走過來，越來越近，在床沿停下。
被子被掀開了。
蕭章毓還沒來得及想好第一句話該說什麼，整個人就暴露在了燭光下。
她閉著眼睛，縮成一小團，頭髮散了一枕頭，身上什麼都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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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帳篷裡安靜極了。
然後她聽見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像是在剋製什麼，又像是真的被她氣到了：“你能不能——”
他忽然頓住了，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章毓睜開一隻眼睛偷偷看他，他的眼睛閉著，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耳朵是紅的，但嘴唇抿得很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羞恥？”
蕭章毓看著他那張微微泛紅的臉，忽然就不緊張了。
她從被子裡探出半個頭，聲音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勁兒：“知道。但我想你了。”
沈宴清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又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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