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暗中規劃入夜之後，沈宴清躺在書房後麵的小榻上，翻來覆去，罕見的失眠了。
他閉上眼，又睜開，然後坐起來，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涼絲絲地灌進來，吹散了他身上那點燥熱。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叫了一聲：“初一。”初一的影子從廊柱後麵閃出來，無聲無息地站在窗外：“主子。”
“蕭雄收錢給人買官的證據，先壓一壓。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再說。”
初一應了一聲：“是。”沈宴清沒有再說話，初一也無聲地退回了暗處。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關上了窗戶，回到榻上躺了下來。
與此同時，在隔壁的院子裡，蕭章毓也還沒睡。她靠在床頭，麵前的小幾上放著一碗燕窩，已經喝了大半，剩下的已經涼了。
十五站在門外，無聲地守著。
距離那天已經過去一周多了。這一周裡，她在沈府的日子過得比在蕭家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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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燕窩魚翅地吃著，廚房變著花樣給她送吃食，十五伺候得周到細緻，連她愛看的幾本話本子都讓人重新謄抄了一份放在床頭。
她照了照銅鏡，發現自己確實胖了一些，臉頰比之前圓潤了幾分，氣色也好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比剛來的時候精神了很多。
院門那邊傳來幾聲輕叩，三短一長，是關東的暗號。蕭章毓坐直了身子，對門外說了一聲：“十五，你去廚房看看，明天早上我想吃桂花糕。”
十五應了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了。蕭章毓起身走到院門邊，拉開了一條縫。
關東側身閃了進來，穿了一身夜行衣，顯然是避開了府裡的耳目摸進來的。
他進來之後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人，才壓低聲音開口：“小姐，您沒事吧？屬下和春桃她們都很擔心您…”
她心想看來自己失憶的事情下人們並不知情，蕭章毓擺了擺手：“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關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比之前圓潤了一些的臉頰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最後隻是低聲說了一句：“小姐為何會住在沈府？小姐好像……圓潤了不少。”
蕭章毓愣了一下，她瞪了關東一眼：“少廢話。不用管我為什麼住在這，你來的正好，有點事要交給你去辦。”
關東收起那點笑意，神色認真起來：“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蕭章毓壓低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你去找個可靠的人，把我名下的那幾個鋪子，悄悄賣了，換成現銀。不要走官麵上的渠道，不要讓人查到買家是誰。”
關東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小姐，這些可是夫人給您準備的嫁妝。”
蕭章毓看著他：“我知道。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關東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小姐，就算要賣，也不急於一時。您要是缺銀子，屬下這裡還有一些。”
蕭章毓打斷了他：“不是缺銀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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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關東的眼睛，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關東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認真，“我有我的打算。你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關東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他低下頭，沒有再追問，隻是問了一句：“那鋪子賣多少合適？太高了怕一時找不到買家，太低了又虧了小姐。”
蕭章毓想了想：“綢緞莊和胭脂鋪按市價就行，茶樓可以稍微低一些，但也不能太離譜。你找個懂行的人去辦，別自己去出頭。”
關東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
蕭章毓又從袖口摸出一張折好的紙，遞給他：“我房裡那些值錢的首飾，我列了個單子。你也拿去賣了，一併換成銀票。不要走當鋪，找可靠的買家，分批出手，別讓人起疑。”
關東接過那張紙，打開看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列了十幾樣東西。
赤金紅寶的鳳釵、白玉雕花的鐲子、南海珍珠串成的項鏈，每一件都是蕭章毓平日裡捨不得戴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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