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溫泉夜宴一行人沿著石階往上走。行宮的石階依山而建，有些地方長了一些青苔。
小皇帝走在前麵，沈宴清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隨時留意著腳下的路。
小皇帝走了一段，忽然回過頭來：“沈愛卿，你說這行宮裡的溫泉，真的能治風寒嗎？”
沈宴清點了點頭：“溫泉水中含有硫磺，對驅寒活絡確有好處。”
小皇帝又問：“那你以前來過嗎？”沈宴清語氣平靜：“來過兩次，都是陪先帝來的。”
小皇帝“哦”了一聲，沒有再問，繼續往前走。他年紀雖小，但已經學會了不再追問那些會讓人沉默的話題。
又走了大約半刻鐘，皇帝身邊的劉公公走在隊伍末尾，踩著石階往上走。他一邊走一邊回頭招呼後麵的小太監跟緊些，沒留意腳下。
忽然，他的腳底像是踩在了什麼滑膩的東西上，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手裡的拂塵飛出去老遠。
發出一聲沉悶的摔倒聲，脊背重重地磕在了石階稜角上，疼得他臉色發白，聲音都變了調：“哎喲！老奴的腰！”
旁邊的侍衛趕緊上前把他扶起來，但他扶著腰怎麼都站不直。
劉公公疼得齜牙咧嘴，倒抽了好幾口涼氣才緩過來，但腰還是彎著的：“哎喲……老奴的老腰……”
小皇帝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了看，有些疑惑：“這是怎麼回事？”
沈宴清已經蹲下來查看了一下台階。他的目光掃過階麵上的幾處痕跡，像是油漬，但混了水，已經不太明顯了。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身後正在收拾的劉公公，又看了看行宮管事：
“這段台階，方才有人灑了東西。你們打掃的人是怎麼做的？這裡是行宮，不是尋常地界，若今天摔倒的是皇上，不是劉公公，你們有幾顆腦袋夠砍？”
行宮管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連連磕頭：“是是是……是奴才疏忽了……奴才這就讓人重新打掃一遍，把整條台階都鋪上防滑的麻布氈墊，絕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沈宴清又看了他一眼：“不隻是這一段。通往所有泉池的台階都鋪一遍。”管事連聲應下，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去安排了。
小皇帝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直到劉公公的呻吟聲小了些，才開口：“沈愛卿，那劉公公的腰……”
沈宴清側過頭：“讓人擡下去，找個太醫看看。他這年紀，摔一下不是小事。”
侍衛們應了一聲，擡著劉公公往行宮裡的住處去了。小皇帝又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走吧，朕想去看看那個最大的池子。”
沈宴清點了點頭：“最大的一處泉池在行宮最裡麵，名叫‘胥英池’，水麵寬闊，四麵有廊柱，適合駐蹕。”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旁邊有幾處小一些的池子，是女眷們常去的。”
然後便沒有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幾個公主在後麵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哪個池子好看，方才的小插曲已經被她們拋在了腦後。
年幼的那個公主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姐姐，咱們能去那個最小的池子嗎？我不想跟太多人一起泡……”年長的公主點了點頭：“好好好，都依你。”
沈宴清走在前麵，目光越過行宮錯落的屋簷，往女眷區那邊淡淡地掃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他的步子沒停，神色如常。行宮的台階修得精細，尤其是通往溫泉的那段，兩旁綠竹掩映，泉水從山石間滲出，在山道邊匯成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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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日也無妨，可若是有人存心在這些地方做手腳，那便不是巧合了。
他沒有再多想，隻是繼續陪著小皇帝往前走，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當天晚上，皇帝在行宮設了宴，請隨行的幾位大臣和他們的家眷一同赴席。
蕭章毓和鄭鈺鈺換了衣裳，去了設宴的偏殿。
殿內不算大，布置得倒是雅緻，幾盞宮燈懸在梁下，燭火映著四麵牆上的山水畫，窗外還能隱約看見遠處泉池上氤氳的水汽。
皇帝坐在主位上，旁邊空著的位置是給幾位公主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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