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寫信通氣她哭著哭著就累了，翻過身來麵朝上，看著頭頂那片玄色的帳幔，目光落在上麵，卻沒有聚焦。
她的腦子慢慢轉到了別的事情上，太後還在，她沒有能力扳倒她。孩子沒了，路卻還得繼續走。
她能讓他愛上她嗎？能再來一個孩子嗎？還是她所有的努力都會像這個孩子yi樣，還沒來到這個世界上就被人無聲無息地掐斷了？
她不知道。她隻是覺得很累，累到連想這些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閉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
那件被子是沈宴清剛才給她蓋好的，已經被她蹭得皺巴巴的了。她攥著被角，沒有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慢慢地又沉進了睡意裡。
而另一邊，沈宴清從臥房出來之後，直接去了書房。
他進了門之後就把門關上了，初一守在門口，隔著一道門，聽見裡麵很安靜，安靜得像是裡麵根本沒有人在。
燈一直亮著，初一看了一眼時辰，又看了一眼天色，沈宴清把自己關在裡麵，從天亮一直關到天黑。
初一推門送了一回茶進去，看見他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本空白的摺子，筆擱在硯台旁邊，墨已經幹了。
初一沒有多問，放下茶，又無聲地退了出去。
到了深夜，書房裡的燈還亮著。沈宴清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很久很久。
他伸手拿起硯台旁邊的筆，蘸了墨，在那本空白的摺子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放下筆，對著門口叫了一聲：“初一。”
初一推門進來：“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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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清靠在椅背上：“蕭雄現在是什麼職位？”
初一想了想：“戶部侍郎，五品，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快十年了。他不是科舉出身，是靠相爺提攜上來的，辦事能力一般，貪名在外，但他左右逢源，朝中也沒什麼人真要跟他過不去。”
沈宴清聽完，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一下：“我有意給他提一級，讓他去沿海治理海寇和流民，將功補過。假以時日，回來再升，必要的時候，我們在背後幫一把。”
初一心裡微微一驚。他知道主子向來最厭惡的就是貪官汙吏。
初一頓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可是主子，蕭大人在朝中的名聲……貪財斂財之事，眾所周知。若是忽然提拔他，怕是會惹人非議。”
沈宴清看了他一眼，語氣沒有變化：“所以此次是讓他去沿海治理海寇、安撫流民。這件事做好了，就是功勞。他不缺銀子，缺的是政績。
有了政績，以前的事就可以一筆一筆地抹過去。等他從沿海回來，別人再說他貪，也要先掂量掂量他的功勞。”
初一沉默了片刻，低下頭：“主子深謀遠慮，用心良苦。蕭小姐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明白您的用意。”
沈宴清沒有說話，目光落回到桌麵上那本摺子上。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淡淡的：“那相爺呢？”
初一愣了一下：“主子是指傅相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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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年歲漸長，也該到了退下來的時候了。若能找個由頭讓他提前退仕，再施恩於民，她不是已經在做了嗎？
城門口施粥，開醫館給老弱婦孺賒賬，這些事都是她在做。等那些恩惠鋪開了，再讓傅之淵平穩落地，未嘗不可。”
初一站在書案前麵，聽完這番話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低頭應了一聲：“屬下明白了。”
他心裡那個念頭清清楚楚地浮了上來，蕭小姐在他的心裡的地位，已經遠比他想的要重要得多。
沈宴清沒有再說話，初一走上前，拿起硯台旁邊的墨錠，開始替他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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