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孫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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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蒔悅納悶，“那他看得上什麼料子？”
“聽說，他平時都在給街頭賣藝的補戲服、給粵劇團改行頭，正經的大單反正不接。”
“給賣藝的補戲服？這老爺子倒是個性情中人。”
趙紅霞在電話那頭歎氣，“老板，要不我明天去試試？”
“行，人你先接觸著，摸清他的路數。另外，你去打聽打聽，羊城有沒有人造皮毛的廠子。”
“人造皮毛？”
“對，就是化纖仿皮草那種，我要做兩個價位的線，真皮草走高端，人造皮毛走中端……”
趙紅霞夾著話簡，找出紙筆把林蒔悅的交待記下：“明白。那孫老那邊……你還有什麼交代的？”
林蒔悅想了想：“我前兩天畫了幾張新款的冬裝設計稿，明天給你寄過去，實在不行，你把圖紙給他看了試試。”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辛苦趙姐了，錢不夠跟我說。”
“錢夠用，行了不說了，我先去接孩子放學，回頭有消息了再打給你。”
掛了電話，林蒔悅把電話機往桌角推了推，重新往藤椅上一癱，仰頭看著窗外的天空。
羊城那邊的事她暫時操不上心，她相信趙紅霞的能力。
前世趙紅霞能從一窮二白熬成了服裝圈響當當的人物，光這份韌勁，就比很多人都強。
果然，趙紅霞第二天一大早送完孩子，就蹬了輛自行車去了中山路。
中山路那一片是老城區，街麵窄，兩邊是老舊的騎樓，一樓開鋪子二樓住人，晾衣杆從窗戶裡戳出來，掛著各色褲衩背心。
趙紅霞按魏廠長給的地址找到巷子儘頭一扇掉了漆的木門，門口果然掛著一塊破木牌，上麵歪歪扭扭刻著“孫記裁縫”四個字，牌子邊角都裂了。
趙紅霞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沒人應。
又敲。
還是沒人應。
她趴在門縫上往裡瞅了一眼，院子裡靜悄悄的，一台老式縫紉機擺在廊下，旁邊晾著件沒做完的戲服，金絲銀線在日光裡晃眼睛。
趙紅霞喊了一聲：“孫師傅在家嗎？”
巷子口一個賣甘蔗的大爺嘴裡叼著根煙，頭都沒抬：“別敲了，孫老頭出門了，下午才回來。”
趙紅霞：“……下午幾點？”
大爺吐了個煙圈：“沒準兒，看心情。”
趙紅霞拎著文件袋在巷子口站了十分鐘，最後決定不跟脾氣杠上，扭頭走了。
第二天，她又來了。
這回門虛掩著，她推開一條縫往裡探頭，院子裡一個老頭正蹲在地上拿尺子量一塊布料，頭發花白，戴副老花鏡，鏡腿用白膠布纏了一圈。
趙紅霞客客氣氣地打招呼：“孫師傅您好，我是蘇林服裝設計工作室的……”
“不接活兒。”老頭頭都沒抬。
“……我還沒說是什麼活兒。”
“什麼活兒也不接。”
老頭拿鉛筆在布料上畫了一道線，“我這半年活兒排滿了，明年再說。”
趙紅霞嘴角抽了抽，她乾了二十年銷售，這種脾氣的主顧見多了，越是這樣越不能軟。
趙紅霞又連跑了兩天，回回都是吃了閉門羹。
第三天她換了戰術，拎了一兜子水果，往孫記裁縫門口一蹲，也不敲門，也不喊，就坐在門檻上削蘋果吃。
孫老頭午睡起來推開院門，差點被她嚇一跳。
“你這人怎麼回事？”
孫老頭往後退了兩步，扶著門框看她，“說了不接活兒，你怎麼還賴上了？”
趙紅霞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笑得跟朵花似的：“孫師傅，我不是來催您接活兒的，就是順路過來看看您。這蘋果甜著呢，您嘗嘗。”
孫老頭低頭看了一眼遞到鼻子底下的蘋果，又抬頭看了一眼趙紅霞那張笑盈盈的臉，沉默了兩秒，伸手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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