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不說話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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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最後一間海味鋪子，大劉的胳膊已經勒出了紅印子。
馮秀秀前兩天特意讓人送來的那輛銀灰色豐田就停在路牙子邊上，大劉把購物袋碼進後備箱，長長地吐了口氣：“林姑娘，還逛嗎？”
“不逛了。”
林蒔悅拉開車門鑽進去，“回去吧，洗個澡，晚上還有飯局。”
車從旺角拐出去，沿彌敦道往南走。
港城的街道窄，車流擠，兩旁招牌密密麻麻地疊著。
車開了十來分鐘，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支路，正想抄個近道回淺水灣，突然有什麼東西從路邊巷口猛地躥出來，“砰”的一聲撞在了車頭右側。
“壞了！”大劉一腳踩刹車，熄了火推門下去。
老邢也躥了下來，一人堵住一側，目光如鷹。
車頭旁邊倒著一個孩子，瘦瘦小小的，蜷成一團。
膝蓋蹭破了皮，滲出的血珠沾在灰撲撲的柏油路麵上，右臂的小臂也擦傷了一大片，淺淺的血痕歪歪扭扭地往外滲著，看著觸目驚心。
小男孩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大劉蹲下來，伸手在小孩眼前晃了晃：“小孩，能聽見嗎？撞到哪兒了？”
小孩不說話，長長的睫毛顫了兩下，緩緩睜開眼睛。
林蒔悅被這雙眼睛看愣了。
這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漆黑透亮，乾淨得過分，偏偏裡頭什麼情緒都沒有，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大劉和老邢也被嚇了一跳。
老邢蹲下去仔細看了看傷口，都是皮外傷，膝蓋蹭破了一大塊，右臂擦傷了一大片，血糊糊的，但骨頭沒事。
“林姑娘，都是皮外傷，骨頭沒斷。”老邢抬頭看她。
林蒔悅蹲下來，跟小孩平視：“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小孩沒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像具沒有生氣的娃娃。
旁邊圍了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不認識這孩子，說這孩子在附近晃了兩天了，也不知道哪家的。
林蒔悅看了他一眼，小孩還是那個眼神，不哭不鬨，也不叫疼。
右臂上那一片擦傷紅得刺眼，換普通孩子早嗷嗷哭了，他愣是哼都沒哼一聲。
“老邢，抱他上車，先去醫院。”林蒔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老邢一伸手把人撈起來，小孩瘦得一把骨頭，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
他被抱上車也沒掙紮，靠在後座上一動不動，眼睛望著車窗外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醫院急診室大夫給清洗了傷口，消毒上藥，又拿紗布裹了一圈。
整個過程小孩一聲沒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護士都納悶了：“這小孩真能忍。”
林蒔悅坐在診室外麵等著，大劉湊過來：“林姑娘，這事兒怎麼處理？送去派出所？”
“派出所那邊問過了，說沒人報案走失，也沒人找小孩。”
林蒔悅想了想，“先帶回去住一晚上，明天再說。”
於是老邢抱著小孩上了車，回了淺水灣那套大複式。
林蒔悅讓大劉去樓下超市買了套小孩穿的睡衣和毛巾牙刷，又讓老邢煮了碗粥。
小孩坐在沙發上，穿著嶄新的條紋睡衣，安安靜靜地捧著粥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喝完了倒是知道把碗洗了放在茶幾上，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小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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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蒔悅在對麵沙發上坐下來，倒了杯水：“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抬眼看了她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又低下頭。
“幾歲了？”
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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