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梅咬牙，“我讓你摘黃瓜，也沒讓你玩泥巴。”
蘇念國吐了吐舌頭，轉頭看見林蒔悅，跑過來扯她袖子：“姐，你帶我去買冰棍唄，門口小賣部有新出的雙棒，我媽不給我買。”
林蒔悅看了一眼趙月梅。
趙月梅瞪眼：“吃了冰棍不吃飯，你看看你那肚子，都圓成什麼樣了？”
“姐——”蘇念國拉著長音，一臉討好地看著林蒔悅。
林蒔悅笑吟吟地看著他，“你暑假作業做完了麼？做完了給我檢查，就帶你去買冰棒。”
蘇念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林蒔悅，這個姐姐是魔鬼嗎？才放暑假多久，居然問他作業。
“我不吃冰棒了，我去看看小胖回來了沒有。”
說完，蘇念國跟受驚的兔子一般，竄得飛快，生怕林蒔悅逮著他寫作業。
趙月梅在後麵喊：“跑慢點！別摔了！”
轉過頭又對林蒔悅說，“這皮猴兒，一天天的能上房揭瓦。”
說是這麼說，她眼底對林蒔悅越發滿意。
“八歲嘛，正是皮的時候。男孩子皮實點好。”
趙月梅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悅悅，你在林家那邊……過得好不好？”
廚房裡燉排骨的鍋咕嘟咕嘟響著，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林蒔悅笑笑：“挺好的，吃穿不愁，供我讀書，林家也不是那種苛待孩子的人家。”
“那就好。”
趙月梅垂下眼睛，搓著圍裙的邊角，“我是說……你回來，媽心裡高興，但又覺得對不住你。
你在那邊長大的，我們一天都沒養過你，反倒是念安，在我們這兒養了十五年……”
“媽。”
林蒔悅打斷她，“這事兒跟您沒關係，當年醫院弄錯的，又不是您故意的。
您別總想著虧欠不虧欠的，我既然回來了，咱們就好好處，處不處得來再說，您說是不是？”
趙月梅愣了片刻，接著又笑著說，“行，行，好好處。”
院門口傳來聲音。
一個瘦高個男人推著二八大杠進來，車把上掛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幾個蘋果。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小臂。
是蘇父蘇建民。
蘇建民把自行車支在院子裡，彎腰從車把上取下那袋蘋果，擡頭就看見了堂屋裡坐著的姑娘。
他愣了一下。
林蒔悅也看見他了，從椅子上站起來，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蘇建民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姑娘長得真俊啊！有她媽年輕時候的風采，蘇建民看了一眼廚房，眼底滿是柔情。
“爸。”林蒔悅先開了口。
蘇建民“哎”了一聲，連忙把那袋蘋果換了隻手拎著，另一隻手在褲腿上蹭了蹭，無處安放。
“悅悅來了啊！”
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得有些黃的牙，笑得憨憨的，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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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蒔悅點點頭：“嗯，剛到沒多久。”
“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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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
蘇建民連連點頭，把那袋蘋果舉了舉，“我買了幾個蘋果，挺甜的，一會兒洗了你嘗嘗。”
趙月梅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了？飯馬上好，你先去洗把臉。”
蘇建民應了一聲，把蘋果遞給林蒔悅，“你先拿著，我去洗洗。”
林蒔悅接過蘋果，看著蘇建民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龍頭前，彎腰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沖在他那雙粗糙的手上。
“搭車累不累？”
他又問了一遍，好像除了這幾句話，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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