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蒔悅的手攥緊了被角，也許，她該多準備一些保命的手段。
京城大學，副校長辦公室。
辦公桌旁坐著一個四五十來歲的女人，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確良襯衫，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知識女性，溫婉、知性、讓人如沐春風。
桌上攤著一份紅頭文件，是她剛從校長辦公會上拿回來的，關於老教學區改造的初步方案。
“篤篤篤。”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老師，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
“賀校長，這是您要的實驗室設備清單。”
男人把文件夾放在桌上，聲音不大，姿態恭敬。
女人擡了擡眼皮，溫聲喊道，“小周，坐。”
周老師在她對麵坐下，推了推眼鏡，神色有些緊張。
女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翻開文件夾，一頁一頁地看過去，偶爾用指尖點一點某個數字，眉頭微微皺一下。
“核磁共振儀那台，什麼時候到？”
“下個月，海關那邊已經放行了。”
女人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周老師臉上，定定地看了幾秒。
“小周，你在學校幹了幾年了？”
“回賀校長，五年了。”
“五年了。”
女人笑了一下，笑容溫婉和藹，“時間過得真快。你愛人的工作，安排了吧？”
周老師的身子微微一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安排了，謝謝賀校長關心。”
“謝什麼，你是我的人，我能不替你著想嗎？”
女人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聲音不緊不慢，“那個項目，上麵批了專項資金，設備採購這一塊，你來負責。”
周老師的瞳孔微縮，“賀校長，這個……我資歷不夠吧？”
“我說你夠你就夠。”
女人轉過身，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小周，有些事情，不需要我說得太明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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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師低下頭，沉默了好幾秒，“我明白。”
“明白就好。”
女人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桌子中間，“這些資料，你拿回去看看。設備的型號、參數、廠家，都在這上麵。”
周老師伸手拿過信封，捏了捏，裡麵不隻有紙，還有別的東西。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
“賀校長，這……”
“你的那份，回頭打到你愛人賬戶上。”
周老師的喉結又滾了一下，把信封揣進懷裡，站了起來，“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門關上的那一刻，女人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收了起來。
她放下茶杯，從抽屜最底層摸出一把磨得發亮的銅鑰匙。
站起來，走到文件櫃前麵，打開最下麵那層，把幾摞檔案挪開，露出後麵一個不起眼的鐵皮盒子。
盒子上了鎖，她用那把銅鑰匙打開。
裡麵躺著一部黑色的手搖電話機，還有一卷磁帶。
賀月紅把電話機拿出來，接上線，搖了兩下把手，拿起聽筒。
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長音。
等了大概半分鐘，那頭被人接起來了。
“喂？”
聲音沙啞，分不清男女。
“是我。”
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跟平時那個溫聲細語的副校長判若兩人，“出事了。”
對方沉默了兩秒，“說。”
“你的線人昨晚上是不是有行動？”
“你怎麼知道的？”
女人的語氣冷冰冰的，“你的人動靜不少，這件事已經引起了保安處的注意。”
電話那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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