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蘇念安回林家過的第一個新年，林蒔悅也得回蘇家陪父母過第一個新年，是兩姐妹過年前就商量好了的。
周惠蘭收拾了一大袋子年貨讓林蒔悅帶回蘇家，蘇念安則是用自己的零花錢給蘇父蘇母以及蘇念國買了禮物托林蒔悅帶回去。
林蒔悅叫了車拉著這兩大包東西送到汽車站。
小林縣，農機廠上午放假，蘇建民下午便騎著自行車去汽車站等林蒔悅。
要過年了，柳月梅的文具店批發了一堆喜慶的福字和對聯，從早到晚依舊忙不贏。
蘇建民在汽車站門口等了快兩個鐘頭，腳底下踩了一地的煙屁股。
車進站的時候他踮著腳往車窗裡瞅，一眼就看見林蒔悅擠在車門那兒往下蹦，肩膀上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包，後麵還跟著司機師傅幫她拎了一個帆布袋。
“爸！”林蒔悅沖他招手。
蘇建民幾步竄過去，伸手就把兩個大包接了過來，“咋這麼沉？你這裝了些啥？”
“年貨，林媽買的，念安也給你們買了東西。”
林蒔悅把司機手裡的袋子接過來，“師傅謝謝您啊。”
蘇建民把東西往自行車後座上一捆，又拿繩子勒了兩道，拍了拍車座子：“走，回家。”
“爸，媽和念國呢？”
“你媽還在文具店，念國那小子幫著他媽看攤呢，一點功夫全長嘴上了。”
蘇建民一擡腿跨上車子，“上車。”
林蒔悅側身坐到後座上，一隻手拽著她爸的棉襖後襟。
臘月的風從耳邊呼呼地刮過去，路兩邊有人家在貼春聯，幾個半大孩子追著放鞭炮，劈裡啪啦地響。
城中村的房子還是老樣子，灰撲撲的樓道，各家門口都貼上了春聯，倒是比暑假時熱鬧了許多。
蘇建民開了門，屋裡暖烘烘的，爐子上坐著一壺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你先坐，爸去把雞燉上。”
蘇建民把大包小包擱到沙發上，擼起袖子就往廚房走，“你媽昨天晚上就把雞收拾好了，就等你回來下鍋。”
林蒔悅換了拖鞋跟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她爸係圍裙。
案闆上擺著切好的藕片、木耳、冬筍，一條草魚用料酒和薑片醃著，旁邊還擱了一碟子剁好的肉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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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弄這麼多菜乾嘛，吃不完。”
“吃不完留著，明年年三十接著吃。”
蘇建民把雞塊倒進熱油鍋裡，嗞啦一聲，香味一下子就竄出來，“你一年到頭要上學，在家才吃幾頓飯？”
林蒔悅沒再攔，轉身去把帶回來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掏。
茯苓餅、果脯、兩瓶茅台、一條中華煙，還有蘇念安用零花錢買的幾件衣裳和一條羊毛圍巾。
她正把東西歸攏到茶幾上，就聽見樓道裡噔噔噔一陣腳步響，門被從外麵撞開了。
“大姐！”
蘇念國穿著一件鼓鼓囊囊的棉襖，臉蛋凍得紅撲撲的，“媽讓我先跑回來的！她說你今天到！”
林蒔悅一把接住往自己身上撲的小炮彈：“又長高了？這半年吃啥了？”
“我吃得可多了！”
蘇念國仰著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姐你變好看了！”
“幾個月不見，你小嘴抹蜜了？”
柳月梅是下午六點半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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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黑透了，她裹著一件舊棉大衣推開門，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媽，你這都幾點了，過年還這麼拚。”林蒔悅迎上去接了東西。
柳月梅在門口跺了跺腳上的泥，擡頭看見客廳裡擺滿一桌子菜，笑著握住林蒔悅的手，“悅悅回來了，在學校裡怎麼樣？”
“還行。”
“呦，你爸真是下了血本了，這雞燉得滿樓道都是香味兒。”
“行了行了，洗手吃飯。”
蘇建民端著最後一道糖醋魚從廚房出來，往桌上一擱，“念國，去洗手，別拿爪子抓！”
一家人圍在桌邊坐下。
蘇念國已經等不及了，筷子直奔雞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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