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中籤“你們倆姑娘家家的，念那麼多書幹啥？我聽說你們一個在京城，一個在省城？花那冤枉錢。
要我說，差不離就行了，退了找個班上，攢點錢幫扶幫扶家裡才是正理。
你們下麵不是有個弟弟嘛，做姐姐的，得有個做姐姐的樣子。”
林蒔悅眉心一跳，擡眼看向她，“大姑，我弟弟今年八歲，自己會看攤，自己會放炮仗，吃餃子都不用喂。”
她看了一眼杜濤，眼神意味深長：“念國有手有腳，將來不用人幫扶也能過得好。”
蘇念安在旁邊接了一句，“大姑，我爸媽都說了男女一樣養，讀書這事兒，不分男女，隻分想不想讀。”
蘇建芳臉色一僵，扭頭看向蘇建萍：“建萍你看看，你看看，這倆丫頭片子嘴皮子多利索！我這當大姑的還說不得了？”
蘇建萍手一抖，瓜子殼掉了一褲腿。
看了眼林蒔悅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乾笑兩聲：“大姐，大過年的你跟小孩子計較啥……”
“什麼叫計較？我這是教她們做人！”
蘇建芳的聲音有些氣憤，“我說得哪句不在理？哪家姑娘不是這麼過來的？你也是當姑姑的，你倒說句話！”
蘇建萍咽了口唾沫，往蘇老爺子那邊瞅了一眼，囁嚅著說：“大姐……你管好自家那幾個就行了，人家的事你少操那份心……”
“你！”
蘇建芳猛地站起來，凳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蘇老爺子把煙袋鍋子往桌上一磕，悶聲道：“行了，大過年的吵吵啥？”
蘇建芳轉頭：“爸！你看看這倆丫頭，沒大沒小的，我說她們兩句她們頂我十句！”
蘇老爺子抽了口煙，眼皮都沒擡：“你說人家，還不行人家回嘴了？還有，你那套老黃曆收一收，什麼年代了。
念書是好事，甭管男的女的，念得進去就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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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芳瞪著眼睛，一口氣卡在喉嚨裡，臉漲得通紅。
蘇老婆子從廚房出來，指著蘇建芳鼻子開始罵，其實她骨子裡也是重男輕女來著，但她自己不覺得，且沒有蘇建芳這麼嚴重。
“你還有臉爭！也不知道在哪兒學的這些封建糟粕！什麼年代了還搞重男輕女那一套？
你看看你三個閨女，哪一個不比你勤快？你再看看你那個寶貝兒子，八歲了還張著嘴等人喂！你是養兒子還是養祖宗？”
蘇建芳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幾下，看了眼三個閨女身上不怎麼合身的衣服垂下了頭。
院子裡杜菊提水經過門口，腳步頓了頓，低著頭快步走了。
杜荷在竈間掏灰，聽見外頭的動靜，眼睛眨了幾下，低頭繼續幹活。
杜雪也才十來歲，蹲在廚房門口剝蔥，聽見媽媽挨罵，滿臉的無助，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蒔悅走過去，蹲下來，從兜裡掏了塊手絹遞過去：“別哭了，擦擦。”
杜雪擡頭看了她一眼，接過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訥訥地說：“謝謝悅悅姐。”
“洗把臉，待會兒吃餃子。”林蒔悅拍了拍她肩膀站起來。
蘇念安已經把杜荷從竈間拉出來了，杜荷低著頭，看了眼手指尖上的灰，眼睛裡滿是侷促不安。
蘇念安擰了條熱毛巾遞給她：“擦擦手，歇會兒。”
杜荷接過毛巾，抿著嘴沒說話，目光悄悄地投向蘇建芳。
堂屋裡，蘇建芳臊眉耷眼地回了廚房，抄起菜刀哐哐剁肉。
杜鬆從外頭進來，一頭霧水地探頭：“咋了這是？”
“沒事。”蘇建芳頭也不回，刀剁得更快了。
不得不說，蘇建芳人糊塗做飯的手藝還是不錯的，幹活也麻利。
林蒔悅還聽說，她以前當姑娘時是個勤快爽朗的，後來下鄉一天也能賺十個工分。
就是她男人不能幹重活，婆婆又逼著她生兒子，這些年，倒是性子越發固執了。
以上是林蒔悅回家後，柳月梅的原話。
高三正月初八就開學，正月初六一大早，蘇念安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林蒔悅打著哈欠從被窩裡爬出來，客廳裡蘇建民已經在煮麵條了。
“爸，不用忙，我路上買個包子就成。”
蘇建民頭也沒回，筷子在鍋裡攪了兩下，“那不行，大早上空著肚子坐車，胃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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