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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棚裡一燈如豆。
“咳咳咳。
“大丫？秀芝閨女？你們怎麼來了？
萬一被人發現怎麼辦？”
吳靜端掙紮著想起來，徐秀芝往她後腰塞了個枕頭，扶著她靠好。
“大丫，去灶火打點兒熱水過來，給你五奶奶擦擦臉。”
“哎！”
小丫頭脆生生應了一聲，端著搪瓷盆出去了。
秀芝打開鋁飯盒，肉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姨，嘗嘗我做的小雞燉蘑菇，衛國早上剛打的野雞，榛蘑也是新鮮的。”
秀芝獻寶一樣。吳姨生來富貴，講究這些門道。
“咳咳。”
秀芝把勺子遞到吳靜端嘴邊，她輕輕抿了一口湯。
“好喝，太好喝了。喝了這個湯，老婆子我死而無憾了。”
“吳姨~
你說什麼胡話呢？”
徐秀芝心底一顫，別過身擦了擦淚，夾起一塊雞肉喂給她。
“閨女，衛國呢？”
“他抱著小盼在牛棚外守著呢，替我們把把風。”
“閨女，我總覺得衛國這孩子不一樣了，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過日子啊事比樹葉還稠，不定什麼坎兒等著你呢，你要學會往前看。
把老鼠藥扔了吧，和他好好過日子。”
“姨，我知道了，我聽你的。”秀芝不忍心違拗她，點著頭應下。
“咳咳！”
突然一股黑血從吳靜端口中噴出，四處飛濺。
“吳姨！”
秀芝失聲驚叫，扯過毛巾去擦血卻怎麼都擦不乾淨。
“姨，姨，您別嚇我。”
秀芝聲音打顫，手抖得不成樣子。
“閨女，別怕。”吳靜端慈愛的看著秀芝，伸手撫了撫她的臉。
“閨女，你靠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
“……抄家前，我家祖上留了一批東西，小黃魚，還有海外吳家的信物……”
“地圖，就在……”
吳靜端死死盯著土胚牆的角落，手砸到了被子上。
“吳姨！”
徐秀芝心神俱裂，痛徹心肺，沒聽清吳靜端說了什麼。
劉衛國賭博後，家裡日子越來越難。
她幾次都想死了算了。
是吳姨寬慰她，開導她，讓自己堅持著活下來。
她還從牙縫裡擠出糧食，偷偷接濟她們。
吳姨……
“媽媽，熱水打回來了。”
門吱呀一聲，大丫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腳步越來越近。
秀芝猛然驚醒：
“大丫！”
“媽媽，你怎麼了？”
“大丫你別過來！出去找你爸爸！你抱著小盼在外麵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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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媽媽。”
大丫聽話的出門，正撞上抱著小盼的劉衛國。
聽了大丫的話，劉衛國心神一震把小盼遞給了大丫，把他拉到灶房坐下。
“大丫乖，你抱著妹妹在這兒烤火，哪兒都不許去。”
“好的，爸爸。”
劉衛國進去時，屋裡血腥味兒濃重，床上一片猩紅。
半邊被子都濕了。
“秀芝？”
徐秀芝回過頭，臉上身上全都是血。
她眼神迷茫，手裡的抹布上都是血，卻還不忘給吳姨擦臉。
“衛國，你來了？
吳姨說咱家的小雞燉蘑菇好吃，明天我再燉給她吃，好不好？”
“秀芝！”
劉衛國呼吸一窒，心痛得無以複加。
“噓！”
“你聲音小點兒，吵到吳姨睡覺了。”
“好好，秀芝咱們先回家，明天再給吳姨送湯。”
劉衛國把妻子閨女送回家，哄睡她們後才去了四叔家。
……
“嘭！”
劉春山一掌砸到了土坯牆上，蕩起了一層灰。
“這些畜生不如的東西！好好一個老太太被他們折磨沒了。”
劉衛國沮喪地開口：
“叔。”
“說起來我也有錯，如果我不幫吳姨買青黴素，她就不會—”
“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送的藥救了吳同誌，她的死是劉栓金的罪行，與你無關。”
劉衛國握了握拳，劉栓金，這筆賬我替你記著。
早晚找你討回來。
劉春山找人連夜給吳靜端換了衣裳，還拿出自己的壽材給她用。
第二天，秀芝去的時候人已經埋了。
勞改分子不能講究，大隊往永寧公社裡報備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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