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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風坳的狂風在深夜最烈。兩座山夾一條窄溝,風從北邊灌進來,撞在崖壁上反彈回來,整條溝都在嗚咽,卷起的碎石打在石壁上劈啪作響。元鴉追進窄溝時,身後僅剩的幾個護衛被狂風和碎石拖住腳步,火把在風裡忽明忽暗,映得每個人的臉都像鬼魅。
沈君壁蹲在崖壁側麵的窄縫裡,手裡攥著引爆符的引線。這張築基級引爆符是秘境裡老祖丹氣淬過的,威力翻了一倍。他用符心的共振將符紙嵌入碎石坡底下老槐頭提前標記好的鬆動石板中,每一張符紙的嵌入位置都是老槐頭實地踩點了無數次才確認的。他在心裡默默計算風速和引爆時機。
風變境讓侯紫能借狂風壓製元鴉的移動範圍,但引爆符的爆炸必須配合風勢,碎石飛濺的方向和速度要封死元鴉所有退路。這本賬他算了無數遍,在暗室裡、在煉器鋪裡、在黑風坳實地踩點的時候,每一筆都刻在他腦子裡。
元鴉衝過窄溝中段時,沈君壁拉下引線。轟的一聲,碎石坡底下那片鬆動的石板同時炸開,整片碎石坡塌陷,碎石和沙土像瀑布一樣往下傾瀉,窄溝入口被徹底封死。元鴉身後那幾個護衛被塌方隔絕在外,慘叫聲被狂風吞沒。元鴉回頭看了一眼被封死的退路,沒有折返,他已經沒有退路了,繼續往窄溝深處追去。
角蜥從密林深處撲出。它不再是從前那頭鱗片上布滿舊傷疤的白玉角蜥,妖丹入腹之後,體表白光化為淡金色光澤,尾巴上的風聚比當年劈碎陸繼靈盾時更強更烈。
狂風加上角蜥的風聚,雙重風壓劈在元鴉護體靈盾上,靈盾瞬間布滿裂痕。元鴉側身避過,反手一掌拍向角蜥側腹,正是石犬撕開舊傷的位置。角蜥硬扛了這一掌,新生的淡金色鱗片隻碎了幾片,裂紋在鱗麵上擴散,但鱗片本身沒有脫落。它硬扛的同時尾巴劈在元鴉腳下,把他逼退三步,正是碎石坡下方老槐頭預設的絕殺位置。
黑貓在碎石坡上方釋放最後一袋碎星石粉末。粉末順狂風灌入窄溝,在元鴉神識覆蓋的範圍內形成一片密集的盲區。元鴉的火鴉刃在粉末乾擾下軌跡偏了一絲,原本直取角蜥咽喉的火刃擦著角蜥的短角飛過,打在崖壁上,炸開一片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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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攥緊短刀,刀柄上“永不相負”四個字磨得發亮。
侯紫站在崖壁頂上,風變中境的風網覆蓋整條窄溝。每一絲氣流都是他的節點,每一道風壓都是他的感知延伸。他以前借風是推碎石、引枯葉、加速自己的腳步,現在他本身就是風,風向變了,他的感知跟著變;氣流分了岔,他能同時追蹤多個目標的位置。
元鴉的護體靈盾在角蜥雙重風壓打擊下已經布滿裂痕,每一道裂痕的延伸方向都在風網裡清清楚楚。他用劍風順著角蜥劈出的靈盾裂縫往裡鑽,劍風不再粗糙,而是開始能鑽進靈盾裂縫最深處,在裂口裡旋轉、擴大、撕裂。初境凝聚出的隻是大而泛泛的形狀,中境開始能雕出形狀裡的筋骨,他現在能在一道風刃裡分出三層鋒麵:第一層撕開裂縫,第二層擴大裂口,第三層鑽進裂縫深處破壞靈盾結構。
元鴉的護體靈盾在雙重打擊下徹底碎裂。他的丹田暴露在狂風中,築基根基的裂縫被風針鑽入,靈力開始失控,賭鬥時暴露的根基不穩,在生死關頭被無限放大。他掌心凝出最後一道火鴉刃,比賭鬥時更粗更亮更烈,築基初期全部靈力,不留任何餘地。這一掌要麼打死崖壁頂上那個凡人,要麼他自己耗儘靈力被狂風吞沒。
侯紫從懷裡掏出雷婉容的劍符。斷裂的劍符中封存著一道完整的劍意,風變境的風壓鋒麵裹住劍符,劍符在風壓中炸開。銀芒化作一道極細極銳的劍意,直取元鴉丹田。
元鴉已經感受到了死亡,他從沒想過會被一個凡人逼到絕路。劍意即將貫穿的瞬間,元鴉撕開了一張符紙。符紙爆發出極刺眼的金光,一股遠超築基期的空間波動在窄溝裡炸開,金丹級符籙,小挪移符,可將持符者瞬間挪移至數百裡外。這是元鴉最後的底牌,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跟他最久的護衛隊長都不知道。他一直藏在築基丹空盒的夾層裡。
“凡人,你給我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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