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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深了。登記處窗口那盞螢石燈還亮著，老太太坐在窗口後麵，麵前攤著那本翻爛的冊子，手裡捏著禿毛筆，像是在等著什麼。
侯紫和老崔趕到時，巷口的風鈴剛響過三聲。老太太沒有抬頭，隻是把筆擱在硯台上，說了句：“傳送陣啟動一次，耗空聚靈陣三個月靈氣儲備。代價誰付。”
侯紫把所有靈石放在窗口。元鴉的三百多顆下品靈石堆成一座小山，陸繼的幾十顆中品靈石在螢石燈下泛著極淡的熒光。老太太掃了一眼，說不夠。
老崔從懷裡掏出死狼令，放在靈石旁邊。黑鐵令牌背麵那個“死”字在燈下入鐵三分，正麵禁製核心陣紋與坊市護山大陣同源。老太太終於抬起頭，看著老崔，問他想好了，死狼令隻能用一次。老崔說想好了，當年那個受傷的神秘人送令時說憑此令可以向死狼提一個要求，現在他要求送侯紫出坊市。
老太太沉默了幾息，伸手拿起死狼令，指尖在“死”字上輕輕劃過。“這令我認識。當年是我親手給他的。你救的那個人，是死狼的人。”她把死狼令收進袖口，翻開冊子，翻到傳送記錄那一頁，提起禿毛筆，“這份人情我一直記著，現在還了。崔成敏，五界大坊市。侯紫，目的地自選。”
侯紫說：“無邊海。海邊就行。”侯紫之前已經想好，十萬大山不能去，隻能往反方向走，無邊海茫茫一片，說不定有生路。
老太太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寫下去。她沒有問為什麼選無邊海，死狼從不多問。寫完傳送記錄，她站起來，推開登記處後室的門。後室裡沒有窗，隻有四麵石牆和地麵上一座刻滿了符文的傳送陣。陣紋比懸賞大廳的鬥法禁製更古老，每一道符文都入石三分，凹槽裡殘留著乾涸的靈石粉末。陣心是一塊拳頭大的碎星石芯料，比坊市所有碎星石加起來都純淨，表麵有三道極細的禁製符文與整座坊市的護山大陣相連。
老崔先入陣。他已經把煉器鋪鑰匙交給了老槐頭，讓老槐頭轉交雷鵬。
侯紫對崔成敏說了句，“大坊市見，隻要我活著。”
老崔點了點頭，站進陣心。老太太翻開冊子，在傳送記錄上劃了一道，碎星石芯料上的禁製符文亮起第一道。白光閃過，老崔消失在陣紋中央。
侯紫入陣前，老太太忽然開口：“追兵已到坊市外，速度比預估快。”她沒有說追兵是誰、多少人，但能讓死狼主動開口提醒的追兵，修為至少築基中期以上。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傳送陣把老崔安全送到大坊市，把你安全送出坊市。人情兩清。”這是她最後一次提供情報，這隻是還老崔的人情，這份人情就徹底清了。
侯紫沒有多問，站入陣心。聚靈陣的靈氣被抽乾注入陣紋，碎星石芯料裂開三道紋路，白光吞沒他的身影。他把小石頭那枚銅板在懷裡按了按，心裡說了句：離四十歲還遠，死不了。最後感知到的是老太太把冊子翻到新的一頁，提筆寫字的沙沙聲。
侯紫消失後不到十息，六道築基級別的靈力波動降臨坊市上空。為首者嶽淩雲，築基後期，落在登記處窗口前時腳下的石板被無聲壓碎了一圈。他身後五人，兩個築基中期，三個築基初期，全部穿著雲霄閣執法堂的製式黑袍，袖口雲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威壓之下坊市聚靈陣都在微微震顫。畢景元握著劍柄站在懸賞大廳門口，腳下紋絲未動，那是築基後期，比城主還高，上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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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魂印定位在這附近消失。”嶽淩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著殺意，整條巷子的石板都在微微發顫，“交出那個人，坊市無事。”
老太太坐在窗口後麵，麵前攤著那本翻爛的冊子，手裡捏著禿毛筆，頭也沒抬。“坊市隸屬五界商會大坊市，不歸雲霄閣管，坊市自有坊市的規矩，我沒有義務協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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